萧辰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抬手,用左手抓住那柄依旧插在右肩的长剑剑柄,猛地向外一拔。
噌——
长剑带着一缕血丝,被轻易拔出。
萧辰随手将那染血的长剑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他抬手扯开了右肩处那被鲜血浸透,破损的衣襟,露出了其下的皮肤。
那里,除了一个已经不再流血,颜色极淡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消失之外,竟再无其他伤痕!
光洁的皮肤下,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机与活力。
“托你们卫家处处紧逼的福!”
萧辰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这身根骨,倒是比寻常修士强横了那么一些。愈合的速度,自然也快了些许。”
这番举动,这番话语,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卫雄的脸上。
也扇在了呆立一旁,面如死灰的赵磊心上,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偷袭,重创萧辰,再加上卫家众人联手,此事已是万无一失。
他怎么也想不到,萧辰的恢复能力竟然恐怖到了如此非人的地步。
甚至连实力都似乎未受太大影响。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你以为……你以为你的伤好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卫雄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强烈的屈辱感,计划失败的挫败感以及对萧辰那深不可测潜力的恐惧,瞬间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厉喝。
他的脸色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涨红,进而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无数细密符文与星辰图案的罗盘。
正是卫家秘宝,万像罗盘!
没有丝毫犹豫,卫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
同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法诀,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万象归元,燃血借法!启——”
随着他一声嘶吼,那万像罗盘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
一道道血色光柱自罗盘上升起。
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连接到他自身以及在场所有还能站立的卫家高手眉心。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狂暴,充满不稳定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风暴般以卫雄为中心,悍然爆发开来。
他以及身旁三名卫家高手的修为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攀升。
瞬间冲破了通脉境的桎梏,暂时踏入了燃血境的层次。
然而,这种凭借外物和秘法强行提升的力量,显然代价巨大且无法持久。
卫雄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了一些,脸上也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他死死盯着萧辰,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解决此子!”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一道血影,带着狂暴无比的灵力,如同扑食的凶兽向着萧辰猛扑过去。
“萧辰,小心!万像罗盘能强行将他们的实力提升至燃血境,切莫与之硬拼!”
凰清瑶清冽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美眸紧盯着卫雄手中那件正散发出不祥波动的罗盘,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收紧。
万像罗盘,朱雀卫家压箱底的镇族秘宝之一,非到家族存亡关头绝不会轻易动用。
卫家此次竟将此物交由卫雄带入这丹帝遗迹,其决心之坚决,杀意之炽盛,已不言而喻。
看来,此次若能安然离开此地,势必要请师尊出面,好好敲打一番卫家了。
凰清瑶心中冷意森然。
她身为凤凰神族这一代的帝女,未来的天衍城之主,威严岂容屡次挑衅?!
朱雀卫家不过是依附于神族的附属家族。
如今却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她的意志。
甚至动用此等杀器,当着她的面对付她带来的人。
这无异于将凤凰神族的颜面踩在脚下。
一抹凌厉的寒光自她眼底闪过,带着浓浓的杀机。
“小杂种,准备受死吧!”
另一边,卫雄已是状若癫狂。
接连在萧辰手中吃瘪,尤其是当着凰清瑶的面,让他这位卫家嫡系,道院执事长老的颜面尽失。
积攒的怨毒与羞愤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萧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以卫家秘宝之威,重振卫家声威!
随着他疯狂的咆哮,其手中那非金非玉的万像罗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其上密布的诡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
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数道血色光柱自罗盘中心迸射,精准地没入卫雄以及他身后几名卫家高手的体内。
“呃——啊——”
痛苦的嘶吼声中,卫雄等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周身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瞬间冲破了通脉境的桎梏,强行踏入了燃血境的领域!
虽然这股力量充斥着狂暴与不稳定,但境界的绝对压制却是实打实的。
几名原本只是通脉境中后期的卫家高手,此刻散发出的威压,已堪比初入燃血的强者。
实力暴涨带来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让卫雄彻底迷失。
他大手一挥,厉声道:“结阵!围杀此獠,勿要让他再施展那诡异身法!”
霎时间,数道燃血境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张无形的杀气大网,从不同方向朝着萧辰笼罩而来。
刀光剑影闪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封死了萧辰所有可能的退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实力逆转和默契围攻,萧辰脸上的轻松写意瞬间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燃血境与通脉境之间有着质的差距。
即便他底蕴深厚,也不敢有丝毫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