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行人道,红绿灯路口……
柳青烟一股脑地朝着医院独有的标志奔去,尽管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将其掩埋,只余下小小的一点,却依旧是清晰可见。
她或快走,或奔跑,或咬牙坚持抵抗疲惫,却目标明确,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夜晚的寒风吹拂过她的娇躯,吹得睡衣翻飞,簌簌作响……可她丝毫不顾,只是全力地奔跑。
路过的行人,在看到如此美艳的女人在大街上奔跑,大多都是避之不及。
因为,他们更怕柳青烟没由头的造谣胡言,说什么被猥亵了,被碰到了……怎么怎么的一句话,只要沾上,搞不好有可能会毁灭一个家庭。
也有少部分的愣头青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可都被她一一拒绝。
她害怕再像刚才那样,一个新的巴掌再次落在脸上。
柳青烟来到医院,已经是深夜凌晨23:46了。
门口的灯光依旧明亮,可照射出的只有三三两两个人影,安静成为了夜晚的主旋律,静谧的可怕。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打湿睡衣,薄唇轻轻翕动,
“终于……终于到了。”
她坚持跑完最后一个路程。
踏过阶梯,走进大厅。
看到一排排银白等候椅旁,其中最显眼的位置。
只见女人手里拿着手机,紧张的来回踱步;男人则是后背倚靠在椅子上,显得毫无顾虑,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女人穿着紧致白色上衣,下身穿着一件牛仔短裤,以及配上一条肉色丝袜,黑色的长发耷拉在胸前,黑发当中夹杂着几缕明亮的浅绿色头发。
衣着完美衬托出她那惟妙惟肖,凹凸有致的身材,白皙水润的皮肤更是锦上添花。
她的眼皮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约莫着只有针眼大小……
面相给人一种楚楚可怜,风姿绰约的样子。
男人穿着一件不知名品牌的T恤,身材匀称正好,黑发短促,翘起。
手腕上戴着一个绿水鬼手表,看得出,八成是个富二代。
双眉粗犷,鼻子粗大,嘴唇细长轻薄,眼眸深邃如渊……他仅是站在那里,所散发出的气质,就给人一种老谋深算,高人一等的感觉。
吕晓雨只是一个转身,便看见赶来的柳青烟,她快步走上前迎接,握住她的细手,娇滴滴开口,
“宝宝,你终于来了,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柳青烟撩了撩额前凌乱的散发,露出脸庞,眼睑微微下垂,说道,
“家里出了点意外。”
转而,她瞳孔瞪得提溜圆,双眉微微蹙在一起,一脸担忧发问,“我妈呢?她怎么样?”
吕晓雨抿了抿嘴唇,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说道,
“杨建,你来说。”
其实,在两人当时通电话的时候,柳母在医院就已经咽气了,进了太平间。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早已人去镂空,那还有什么人。
护士说明情况后,他们才知道,来迟了。
但这种伤人的话,她又不好说出口,也只好推脱出去。
意思就是,‘反正这个恶人我不当’……
“我……”杨建身子一抽,眼神躲闪,哽咽住了。
柳青烟瞪大了双眸,焦急说道,“说啊!”
杨建咬了咬牙,直率了当开口,“阿姨已经走了。”
柳青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诧与狐疑,无力开口,“什么?!”
惊诧的是,人被救活了,现在也许已经出院了;狐疑的是,人已经死翘翘了,现在兴许……已经变成小盒子了。
杨建索性贯彻到底,沉声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阿姨已经在太平间了,尸体也已经凉了,我们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柳青烟听后,双腿发软,嘴巴半张半阖。
凉风倒吸,打在悬雍垂上……所有建立起的美好幻想,此刻轰然崩塌。
柳青烟说道,“那我爸呢?!”
杨建手指轻抬,虚虚的指着门口又放下,说道,“可能是悲伤过渡,他已经回家了。”
柳青烟情绪激动,如同疯了一般开口,“去太平间,去太平间,我要见我妈!”
“宝宝,你先冷静一下,”吕晓雨柳眉簇拥在一起,耐心劝道开口,“人死是不能复生,即使你现在过去看阿姨,又有什么用?”
“晓雨说得对,既然阿姨已经走了,就不要再去打扰了,应该让她好好安息,”杨建附和着说道,“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给阿姨安排后事。”
柳青烟听得心脏一阵刺痛,宛若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她的心房。
她彻底绷不住了,眼球泪腺疯狂涌出泪水,她靠着吕晓雨的细肢,痛哭,
“啊啊啊啊——”
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回荡在整个大厅内。
她埋头哭着,一遍又一遍。
泪水打湿了衣襟。
全都是京明的错!
如果京明能早一点把钱送到医院,那么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京明!
我恨你!
都是因为你!
你害死了我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要你以命偿命!
柳青烟的双眸中,充满深深的恨意与杀意!
她往日光鲜亮丽的形象,在此刻,也已经荡然无存。
吕晓雨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苦涩的安慰道,
“好了好了,宝宝,别哭了,别哭了——”
柳青烟擦了擦眼泪,说道,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能不能送我回一趟老家,我想回去看看爸,可以吗?”
如今,柳父是她在这是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了。
杀死京明,这件事情只有柳父会帮她。
这种邪恶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吕晓雨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了,谁让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呢。”
柳青烟抽泣声停滞,面露感激笑意,
“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
魔都,临江镇。
许是季节多雨的缘故,房顶大多都是以人字形为主,用青黑色的瓦片,建造而成。
几条狭小的河流经过小镇,或多或少的半圆形拱桥连通着道路,每当有小舟从河面划过,荡漾起的水波起起伏伏,打在九十度的青石沿岸,青绿色的浮躁以水平面分割,由深到浅,向上蔓延。
青黑色的瓦片,白色的墙漆,以及那富有点睛之笔的青绿色,构成这‘烟雨江南’。
当银白色的一缕月光,倾斜照射进某间房屋内。
亮光扫过房间木桌上的一张白纸,上面用一个黑色的钢笔压着。
除了能听到夜晚的蛙鸣,整个房间内只余下沉静。
嘎吱——
随着木门推开,这静谧的气氛才终于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