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魔都第一医院,某间总统套房病房内。
京明脸颊感受到清晨独特的湿凉,脑海中的生物钟自动响起。
眼睑一闭一睁地缓缓放大,视野逐渐开阔。
这是一间相对豪华的单人病房,病床旁边还有着一个家属陪同的软床。
上面躺着一位穿着白色的全身包臀裙,长发微微扭曲至腰间,鹅蛋脸,天鹅颈,微笑唇……像是童话世界里的睡美人般,让人看上一眼便会气血乱涌,鼻血溅出,心动爱慕。
身上散发出独特的体香,似乎就快要掩盖住房间内消毒水的味道。
黄洁听到侧边传来的窸窣起床声,美眸睡眼惺忪地睁开,起床,走到京明床边,
“你醒啦!”
她扑在床边,一脸欣喜地说道。
京明强行拖着身子,后背垫着软绵绵的纯白色枕头,倚靠到病床边,最先开始道谢,
“领导,真是麻烦你了。”
黄洁看着京明那大幅度的动作,回想起医生之前的嘱咐,关切说道,
“你别乱动,医生说你这都是内伤,今天要好好静养,不能动身子的。”
如果说对别人是冰山一般,而对京明呢,则是一种独特的妈感,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呵护的那种。
京明抬眸看了一眼正对病床墙壁上的指针,已经八点三十二分了,距离上班时间还差不到半个小时。
从上班到现在,京明可是从来都没有迟到过,全勤奖自然是一分钱都没落下。
现在不回去上班,等于自动扣了二千块钱全勤,这太亏了。
他想要从病床上起身,可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让身体感受到无与伦比的酸痛,这种痛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京明咬牙强撑着开口,说道,
“可是,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上班!要不然我这个月全勤就没了!”
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心里还想着公司!这听得黄洁心里不免有几分触动,愈发觉得昨晚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佯装生气,气呼呼地开口,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上个什么班?为了赚钱不要命啦!”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今天你哪里都不准去!”
他身上的伤,都是因为保护我,我一定要负责到底……黄洁在心里默默决定了下来。
京明思绪闪烁,陡然想到一件事,说道,
“领导,有一件事情有必要说一下。
我要告发策划部门的主管,郭文明!
与WHYI集团私自勾结,暗中潜入GOG集团卧底多年,有可能在公司利用职务便利,做过很多非法勾当,请帮我去一趟公司,反映上级领导,投递一封举报信。”
京明尽量用简短的语句,说出重要信息。
毕竟昨天晚上,对于这件事情,都是有目共睹的,她不可能不会帮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把这位领导给救下。
黄洁没什么反应的从容一笑,说道,
“这些事情,我昨天晚上已经办好了,你就放心在病床上躺着吧。”
京明如释重负地垂下后脑勺,说道,
“那就好。”
随即,京明的腹部一阵轻微的抖动,饥肠辘辘带来饿痛。
咕噜噜~
一个饥饿声回荡在整个屋内。
京明面露尴尬,随口一说,
“这个点应该吃上豆浆,油条了。”
黄洁面色怔了怔,默然不语……
思绪回转,回忆开始疯狂上涌至脑海。
……
五岁那年,也是自打记事起。
……
一个老旧的灯泡,悬挂于天花板,发出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屋内,
房间内是一家三口正在木桌上,吃着饭,只有夹菜声与咀嚼声,气氛压抑静谧。
桌子上,有着三个白瓷碟子,靠拢在一起,分别是,炒青菜,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以及三碗熟到恰当的米饭。
菜香弥漫在整个屋内。
黄父用筷子夹起一片油亮的青菜叶子,放进口中,咀嚼……只觉菜叶发出一种苦味,沁在舌尖。
一只手攥拳,啪地拍向桌子,吐槽骂道,
“天天吃素的,这一点荤得都看不到!”
黄母看了一眼在旁静静吃饭的黄洁,说道,
“最近孩子该上幼儿园了,攒些钱给她交学费。”
“交什么学费,长大了还不得嫁人!”黄父辱骂声加大,“全都怪你,不给我生一个带把的,别人都能生,你偏偏给我生了个这个赔钱货!!”
黄母没有回应,干嚼着米饭。
黄洁用筷子扒拉一大口米饭,吞咽进嘴里,将筷子放在碗上,低头低眉地说道,
“爸爸,我吃饱了,我先回屋了。”
随着黄洁的离开,黄父似乎开始放开了手脚,骂声越来越难听。
而黄母也只是在一旁默默忍受着。
……
黄洁的小身子背靠在房门边上,身体蹲下,倚靠在墙边,食指塞住两只白皙瘦削的小耳朵,头颅埋进大腿膝盖,闭上双眸不愿意听见客厅内发生的争吵。
镇子里一同几十户里,全都是生的男孩,只有黄洁一家是女孩子。
这让黄父走在镇子里,面子有些挂不住。
尽管是平日里街坊邻居的一记平常的关切,问候,招呼……而传入黄父的耳中,则是自动脑补成别样的,隐约觉得他们有种看不起自己的样子。
那些目光,仿佛在说:你个废物,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哈哈哈~
这些事情而在黄洁五岁的时候才开始明白。
似乎是因为她的出现。
黄父从老实的水泥工,变成了整日去赌场陶醉的赌鬼。
每天都想着一日发财,没钱了就找黄母要。
应付,说,“这个比你那个破工作赚得多多了!你先别急,等我赚到钱了,我带你过上好日子!”
这句话几乎每日都在重复。
黄母仅仅是在针织厂的一位普普通通打工人,一个月能赚个三千来块钱,节省着花,刚好能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
七岁。
……
今天是星期四,这个数字让人一听就不喜欢。
“四”的谐音,不就是等于“死”么……呸呸呸,说什么呢。
……
黑暗阴沉的天空,乌云遮蔽。
一处不见天日的地下赌场内,这里没有钟表,没有手机,没有一切可以知晓时间的东西。
嘈杂错乱的声音始终回荡在这或大或小的房间内。
那些声音或是喜悦,或是悲伤,又或是神情紧绷!
黄父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的,一张灰的。
一位身材矮小,面露凶光的男人,从手中抽出四张不同花色的扑克牌,面色激动地朝桌子上一摔,说道,
“四个老二,我看谁要!!!”
黄父看了一眼其余三人手中牌数再无四张簇拥在一起的样子,早有准备地开口,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