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奇怪的岳父

老孟摇了摇脑袋，糙眉紧紧皱了起来，

“可二愣子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他什么熊样，俺还能不知道，上个战场连一只野鸡都下不了手。”

“爹娘死后，部队下来了一大笔抚恤金，俺跟柳三玉的日子也好了起来。”

“俺们用这些钱，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盖了水泥屋，换了新漆，换了新瓦……她一间房子，俺一间房子。”

“可看到这些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尽管柳三玉再怎么劝俺，俺心里却始终迈不过这个坎，每天每夜都在想自己跟谁有仇？”

“掰了指头又放下，反反复复……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也不能断了孟家的香火，俺就跟柳三玉说要个孩子。”

“柳三玉听到俺这么说，想了一整晚，过后第二天早上跟俺说：要孩子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孩子如果是女孩就跟我姓，男孩就跟你姓。

第二：我要做城里的新推出来的试管，这个成功率更大一些，一次就好。

第三：孩子生下来你不能打他不能骂他，就像对我好一模一样。”

老孟尽可能地模仿柳三玉当时的语气，说完之后自己都不由得自嘲笑了起来。

京明听着如此之多的霸王条款，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柳青烟，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幸亏跟柳青烟分手了，还好还好，要不然到时候连她提出的一个条件都可能做不到。

比方说：要个百万彩礼下车钱，一辈子都不能跟柳青烟有身体接触，每天看柳青烟的美貌不能超过十分钟……

越想越觉得可怕。

其实……京明此刻其实更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解释桌子上这一沓红票子。

老孟说道，

“当时城里人弄得这个什么生娃试管的玩意，也才刚新推出来一两年，有很多人去试过了，都说了好，俺那时候想了整整一天，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后来有了丫头之后，柳三玉说是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出去多玩一玩。”

说到这里，老孟地语气似乎有所转变，早已没了最先开始的平静，有点撒谎般地颤颤巍巍……

“每天……每天就是白天出门，黑天回门……花天酒地。”

“害怕她出什么意外，我给她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悄悄填了自己，怕那天像爹娘那种救不活了，还能保住下一代。”

接着，老孟那双皲裂的手掌，捂住面庞，低头啜泣，

“我没想到，这些预料的都成了真……”

一位老男孩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屋内。

京明坐在餐桌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老孟。

他想去安慰老孟，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他指了指餐桌上的一沓红票子，转移话题，试探性问道，

“那这些钱？不会是要我跟柳青烟复合？”

如果他是要我跟柳青烟那个杀千刀的复合，那我则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轰出门……京明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不是，”老孟摇头否决，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这些年……年，你……你在丫头身上花了不少钱，这笔钱就当是还你的，当做是赔礼道歉。”

听到这个回答，京明有些意外。

没想到柳家还有明眼人，格局如此之大。

这些年在柳青烟身上花掉的钱其实跟桌子上的这些也差不多。

有可能还多出了一些。

老孟一转脸色，决绝的说道，

“这笔钱给你之后，你就当从来都没有见过我，要是丫头问起来，就说我没来过……知道没？”

他的这句话没了之前醉醺醺的状态，是无比的通顺，像是提前准备好的样子。

京明稍作思忖，颔首应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是怕柳青烟耍无赖，把这笔钱重新要回去吗？京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答案，但心里却总有一点怪怪的味道，说不出来的。

老孟放心地轻轻点头，起身拿起一旁的黑色帆布包，

“行，没什么事我就……我就先走了。”

他手臂在半空中胡乱地挥了挥，当作是摆手，走到门口。

京明直眉簇拥成小肉疙瘩，一脸担忧，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话还刚说道一半，裤兜里的手机便发出震动，紧接着便是零帧起手的熟悉音乐声。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歌曲：追梦赤子心）

来电人：脾气奇怪的母老虎。

老孟抓住了话柄，驳回道，

“不……不用，你忙你的，我……（yue）我……我出去打个出租车就行。”

话说一半，赶忙紧紧捂住嘴巴，貌似差点要吐了出来。

他扶住走廊墙壁，一路晃晃悠悠，踉踉跄跄，似乎只差一个趔趄，定能摔倒在地。

吗的，早不来电话，晚不来电话，偏偏现在来……京明烦躁地吐糟一句，还是接起电话。

实习刚转正，就刚好在电梯门口遇到了这个女人，开车也才给她开不超过十次，像是把京明当成了去公司的御用专属司机。

她给自己透露的，也只是知道她是“部门领导”这四个简单的话语。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压在京明身上犹如千斤重，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就给得罪了。

那么努力了四年的奋斗，将会跌落崖底，得不偿失。

京明接起电话，尽量用平和地语气说道，

“喂？有什么事？领导？”

电话另一头，是有嘈杂的音乐声，以及啤酒瓶撞击什么发出脆耳的声音，看样子应该在魔都的某个酒吧内畅饮。

黄洁酣醉又迷人的女声响起，

“京明！我喝多了……你过来接我一下，我在……人民路，星海会所，三楼101室，昂对。”

京明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还好刚刚没有喝酒，要不然工作怎么没得都不知道……京明悻悻地抚摸着胸脯，感觉这些年的倒霉体质，在今天终于可以转运了！

嗯……要不然去寺庙里求一个好运贴……会不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不，不对，也有可能会是“负负得正”……想到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些空有的想法。

急忙收拾，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