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玉也是那丫头的娘，是当时俺们村出了名的美女，她走在路上，全村上下那个男人不得多看她一眼。”
说到这里，老孟摇头叹息，苦涩地摸了摸自己的肚腩，继续说道，
“俺们村那时候穷，全村上下能吃饱肚子的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她娘呢，更是谁都看不上……俺当时更是入不了她的眼，每次远远瞄她一眼都是奢侈。”
不愧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不就是贫穷版的柳青烟嘛……京明在心里默默认可地点了点头。
老孟一口气喝下瓶子里所有的啤酒，咕噜咕噜，喉结反复上下地滑动，
喝完，擦了擦嘴角的潮湿，继续说道，
“那年俺十五六岁出头的时候，当兵的就进村子里抓人，专挑能干活，能走路的抓，另外给家属一些大洋，票子。
村子里余下的只剩下一些妇女，还有一些残肢短腿，有病的男人。”
“进了部队之后，俺吃得少，干活多，人老实听话，当官的就把俺扔到战场后边，让俺搬运弹药，跟前线的那些兄弟相比，不用怕哪天就死掉。”
“打完仗之后，当官的给了钱放在桌子上，说是，当做是回家的路费，又或是能领到一个新的军装，升官发财。”
“俺家里还有两老，等着俺带媳妇回去，他们两人才合眼。”
“俺就拿了路费，朝俺家的方向，问了一路，到最后回了家。”
“跟俺一同回来的还有同村的二愣子，他在前线侥幸活了下来，他没有当官的那个脑子，便正好顺路回到了村子。”
“俺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全村上下听到俺们回来了，妇女老少，都在村口迎着俺们，那叫好一个高兴。”
老孟露出痴痴的笑容，继续道，
“战争打了一共五六年，退伍之后，部队每个月都送给俺一些米，粮食，还有一两张肉票，一些大洋，票子什么的……二愣子也是同样。”
“俺俩也成了村里的红人，柳三玉看俺的目光也变了。”
“她依旧是村里的花妞，这些年来谁都没给。”
听到这里，京明豁然想起了柳青烟，走起路来扭着股，白皙细肢，以及那迷人的腰肢……这些顶级建模加在一起谁看了不迷糊。
感觉有点能代入进去了，我要是在当时，肯定见一次流一次鼻血……京明暗自在心中嘀咕一句。
老孟双眸透露出感慨与喜悦，道，
“丫头她娘柳三玉，当时也看中了俺，觉得俺挺不错，就每天提着一些东西，送上门，给俺爹娘吃，讨好……有时还在俺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教俺娘绣花，俺娘当时可喜欢了，不是喜欢的绣花，而是喜欢这个送上门的闺女。”
“其实每天柳三玉走后，俺娘便赶紧催促和她在一起，说这个丫头多么多么好，这刺绣多么多么漂亮，身形生娃正好，一定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说实话，我对柳三玉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假的，光是她长得跟仙女一样，就让我当时心脏怦怦跳。”
说到这里，老孟重重叹息一口气，过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坐在餐桌一旁的京明憋得很难受，就像是一个小说作者没有完结一篇小说那样，他最烦这种的了。
京明问道，
“然后呢？”
“然后，”许是光线的缘故，老孟的瞳孔上变了色，面色阴沉地暗了下来，继续说道，
“然后……同村的二愣子将这些看在眼里，虽然他外表跟一个傻子，没什么两样，但心思其实一点都不傻，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毕竟人要到了一定年纪，也希望找个女人尝尝鲜。”
“说媒地把村子里所有的女人都介绍了一边，二愣子都看不上眼，俺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啥样的，总不能是柳三玉那样的，对这件事情，俺也没有放在心上。”
“日子过得很快，在俺娘的撮合下，俺就跟柳三玉结婚了，但二愣子却没来当俺的伴郎……哎……”
“俺结了婚之后，部队送来的东西也多了起来，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在村子里每天都能迎来户头人家的示好，夸赞。”
老孟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刚抖出来一支，却又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放了回去……
这不挺好的吗，看来一切都跟自己预料的一样，往好的方向发展……京明不自觉地评价一句。
看了一眼老孟手里见底的啤酒，京明像是明白了什么。
便起身，从家里的冰箱里，拿出三个一扎长的锡罐蜜桃汁啤酒。
这是之前柳青烟喝的，现在还剩下三瓶。
拿出来，快速放到桌子上，表面很快渗出冰凉的小水珠，密密麻麻蔓延至瓶底。
叱——
京明屈指稍用力扣开，将水滴铁片丢到四个金属啤酒盖一起。
放在老孟的面前，问道，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老孟拿起锡罐蜜桃啤酒，打量地转动一圈，用拇指擦掉锡罐上的水珠，露出粉嫩色的蜜桃图案，岔开话题，调侃道，
“现在的东西真稀奇，俺那时候可没见过这东西。”
对准嘴唇，喝了一大口。
甜甜冰冰凉凉的蜜桃汁水，涌入口腔，滑过食道，实打实地落到胃里。
老孟啧了啧嘴唇，十分认真地给出评价，“这个太甜了，掺的东西太多了，容易得糖尿病，还是我的啤酒好喝。”
京明，“……”
老孟深呼吸口气，继续说道，
“俺们家不算大，一家子是睡在一张大炕上，俺跟俺爹睡在两边，柳三玉跟俺娘睡在中间。”
“一天夜里，俺被柳三玉扒拉醒了，俺就赶忙拉开灯绳，就看到了……”
说到这里，老孟低头停顿了几秒，抬头继续平静说道，
“俺看到了俺爹俺娘都被抹了脖子，柳三玉小腹深深被扎了一刀，她还有一口气。”
“整个炕上都是血，夯臭，发腥。”
“俺想也没想，就赶紧先抱着柳三玉跑去县城医院，先把她给救活。”
“在急诊室门口，俺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俺抓破了脑袋想，跟自己有仇的人，可手指头再怎么掰扯，连一个手指头都掰扯不出来。”
“柳三玉好转了之后，第二天俺就给爹娘办了丧事。”
“她在医院还在静养，暂时走不了路，来不了。”
“那时候吊唁的人，全村上下所有户头都出面了，吊唁纸上的钱收了都有两三千。”
“可……不知怎的，战友二愣子就是不来……俺当时还亲自出面去请了，家里人说他是出去了，不知去哪里了。”
杀人的是二愣子……京明依靠在某音技术学院学习到的侦探知识，当即分析出了杀人凶手，在心里悄悄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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