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祥麟,你给老夫站住!”
“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何要将如此大事推荐给一阉宦……”
文华殿外,马祥麟刚准备离开,身后却是传来了崔景荣兴师问罪的声音。
不用说,在他顺应历史的力荐下,即便有方可哲几名阁臣的力争,筹集辽饷的事情,终究还是落到了魏忠贤的手上。
如此一来,刚刚才掌握了内廷的魏忠贤,顺理成章的就将触手伸向了外廷。
只不过,马祥麟是顺应历史了,却也因此惹恼了原本对他印象还不错的崔景荣、方从哲等人。
“大司马,末将不过就是个送信的武夫,你们却是非要让我……”
“再说反正都是为朝廷做事,让谁去做不是做?”
喵的,老子一不欠你们的,二不犯贱,凭什么就非得给你们当枪使?
听到崔景荣这理所当然的兴师问罪,心中一恼的马祥麟,当即也是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谁做不是做?哼,你说得倒是轻巧!”
“自古以来阉宦多是贪婪成性之辈,你让他们去筹集粮饷,届时还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见马祥麟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崔景荣的脸色顿时就更黑了,当即就是一顶大帽子给他扣了下来。
“大司马说得没错,太监财是不假,不过外臣之中,莫非就没有贪财好色贪官污吏吗?”
“若是如此,那大司马与几位阁佬,为何不一开始就应下此事,非得逼着末将一个武夫来开口?”
“依末将看,‘有些事’总得要人去做。既然大司马你们不愿当这个恶人,那让愿意当的人去做不是更好?”
马祥麟从小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可没受过封建思想的毒害。
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而来的穿越者,最是厌烦满口大义的说教之人。
望向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崔景荣,本就因为被这些人想拿自己当枪使而不爽的他,顿时就有些烦了。
带着些许嘲讽的证据,意兴阑珊的把话挑明后,也不等对方再次开口,当即抬手一供便径直转身离去了。
……
“你妹的,想要依靠这些个货色改变历史,做梦吧你!”
长安街上,马祥麟回头看了看夕阳映照下依然宏伟,但却有些萧瑟的皇城,顿时不由得心中一叹。
原本因为战神母亲的缘故,他还试图尝试以‘正统’路径去改变历史,再给大明续一续命。
为此,当袁应泰这个东林党人示好拉拢之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应承了下来。
为此,他连孙承宗经略辽东的方案,也是毫无保留的借鉴给了他。
但现在进京之后,真正见识过大明这些‘国之栋梁’的嘴脸后,对于这‘正统’路子,他却是瞬间没了半分信心。
要知道,不管是崔景荣这个兵部尚书,还是方从哲、刘一璟和韩爌等内阁大佬,那还都属于中立的无党派人士。
结果这些不属于任何党派的家伙都是如此,可想而知,东林党、浙党、楚党啥的又会是些什么货色。
所以,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货身上,倒不如改弦更张另换思路,让魏忠贤和阉党继续按原历史轨迹去搞。
到时候他只需在旁边扇扇火、加加油,借阉党之手好生把那些士绅地主收拾一顿,这‘邪修救国’的路子也未尝就走不通。
“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嗯,就这么办了。管他什么东林、阉党,正统、邪修呢,只要能走得通,那就是好路子!”
马祥麟可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既然‘正统’路径这边希望渺茫,当即便果断改弦更张,选择了改走‘邪路’。
毕竟在历史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了。想要改变历史车轮的前进方向,那就必须依靠团队力量。
而这个团队,饮鸩止渴的阉党,很显然比干脆让人渴死的东林人更为合适,也更有希望。
“少将军,你在说啥子正统邪修哦?”
“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要先找个地方落脚哟……”
马祥麟正坚定自己改走邪修路线的决心呢,一阵亲切熟悉的询问声,也在此时传入了他耳中。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是回到了兵部衙门之外,会合了随他入京报捷、等在这里的几十名白杆兵。
“落脚的地方么,听说宣武门那边有个文殊痷不错,这两天咱们就去哪里挂个单吧!”
《大明律.兵律五.邮驿》规定,凡公差人员出外干办公事,占宿驿舍正厅上房者,怠五十。
所以不管是入京述职的官员,还是送信报捷的信使,为了方便,基本上都是选择住寺庙,马祥麟这个报捷使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众人的询问,只稍一沉吟,他便把住宿之地选在了宣武门附近的文殊痷。
当然,他倒不是为了图方便。
之所以选这里,却是为了庙里的秋月和尚,或者说秋月和尚背后那位‘朋友’。
没办法,毕竟他今天得罪的人实在可不少。
除了‘东林三君’之一的赵南星外,就连中立派的崔景荣、方可哲这些中立派也都一并被他得罪了。
即便不为了改变大明命运,他一个小小的土司继承人,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人,那也总得未雨绸缪些不是?
“对了,马武、铁头,你们去看看附近哪里酒菜不错,马上置办一桌送过来,记得酒水一定要好……”
“啊,置办酒菜?”
“少将军,那文殊痷好歹也是个和尚庙,咱们把酒肉带过去大吃大喝,怕是有些不太好吧?”
虽说酒肉和尚什么时候都有,但那也没人明目张胆这么干的不是?
听到马祥麟居然让把酒席送到和尚庙去,两名被他点到的白杆兵,顿时不由得一阵无语。
“你没这些没见识的家伙,难道没听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
“再说那秋月大师可是高僧大德,哪会连这点儿定力都没有?赶紧的,别到时候客人到了酒席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