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呵,如同巨龙苏醒。
朱三七等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好久都没有听到过,如此振聋发聩之言!
血液也悄悄开始沸腾。
甚至都忘记去追究陈默哪里来的水粮。
“去了黑山寨一定是死,而留在黑山墩,有这些水粮……一切犹有可为!”
小沙皮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众人内心的躁动。
李十三握紧刀,看着朱三七,滚了滚喉咙:
“甲长,我们反了吧!”
“默老说的对,凭什么让杂碎沙匪,骑在我等大明边军的头上?!”
朱三七紧紧锁着眉,却是思绪连篇。
最终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饶有兴致的厉五阳:
“五爷,黑山墩无意与贵寨为敌,事情真的没有转机了?黑山墩愿意破粮消灾……”
“用不着。”
厉五阳直接打断:“金三娘指名道姓要人,你给我再多粮也没用,我可不敢放了你。”
朱三七面色一点一点肃萧起来:“既如此,那恕我们不能从命了……”
“弟兄们,跟我拿出刀,杀沙匪!”
嚓——
三把腰刀齐刷刷抽出。
连最胆小的王狗儿都一脸凶相。
厉五阳笑得愈加癫狂,拍了拍手,六个沙匪也纷纷拿出武器,奸笑着冲上去。
一伙人霎时间拼在了一起。
厉五阳笑意不减,隐隐看出其对杀戮的渴望:
“你们不竖着跟我走,就只能躺着被我抬走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脊梁骨都断了的黑山墩,能翻出个什么风浪?
“真以为吃了两天军粮,就是边军了?”
“你们的大明,多久没给你们发过饷了?”
沙匪们纷纷对视,眼里都带上了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有六个人,而黑山墩能打的确只有四个,甚至还有一个是跛子。
胜利与否,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谁要去跟这四个亡命之徒拼命啊?
猫逗鼠,玩死他们算了。
“来来来,让爷看看你们边军,所谓的吊卵好汉,到底有多少斤两?”
所有沙匪都避开了正面的杀招,嬉笑着挤作一团。
众人腰刀挥落,沙匪们立马后退,若要再想往前攻击,便会被沙匪群起攻击。
王狗儿一边躲避着沙匪的杀招,一边问道:“怎么办?这样根本打不倒他们!”
李十三面色狠厉,压低声音:“这帮杂碎不敢跟我们拼命,我们引诱他们散开来包围我们!”
朱三七点点头,直接下令:“不要出手了,往后撤。”
四人便聚在了中间,沙匪们奸笑道:“哟,这就没体力了?不行嘛,爷爷我们还没玩够呢。”
“兄弟们,包围他们!”
可就在沙匪们围成一个圈时。
“冲!”
朱三七爆呵一声,三人悍然发力,各自朝着一边冲去,霎时间,所有沙匪都被冲散,每个人都与两个沙匪斗在一起。
弯月如刀,将墩子照得煞白无比。
陈默看不太远,但能模糊捕捉到朱三七等人的身影,忽地哼笑一声。
“没想到……我今天,居然激发出了大明边军的血性?”
眼前,那些烂到骨子里的军户,一度沦为沙匪的马仔。
却能在压力之下,居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真应了那句话: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攻击方式大开大合,以伤换伤!
沙匪不愿意换,一时间竟也招架不住!
瘦弱的小沙皮身上已然见了彩,刺眼的液体流进眼睛。
他分不清是汗还是血,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刀,他也辨不明是太亢奋还是太恐惧。
他用尽全力再挥出一刀,然后就大举着刀朝着一个沙匪冲去,宛若要同归于尽。
沙匪嗤笑,轻而易举地闪开:
“以为喊的声音大些就能杀了爷爷我?谁跟你拼命?”
怎料,小沙皮冲势不减,竟直接冲到了围攻王狗儿的沙匪后,一刀刺入了他的后背。
王狗儿猛然一脚把另一个沙匪踹开,对着痛苦哀嚎的沙匪脖颈补上一刀。
血液飞溅!
他竟是假进攻真偷袭!
王狗儿拔出沙匪后背的刀就扔给小沙皮,两人迅速转过身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被王狗儿大脚踹翻的沙匪爬起来,和另外两个匆匆赶来的沙匪一起瞪大了眼睛,反应不过来。
死……死人了?
他们的兄弟真就被这一个瘦猴和一个小孩儿给杀了?
“杀!”
王狗儿大叫一声,两个人再度提刀。
朱三七一只手捂着腰间的伤,收回目光看向了眼前两个沙匪。
两个沙匪眼里隐隐约约布满了恐惧。
这些人,不要命!
“黑山墩本无意与你们寨子为敌,既然你们执意来拉人,就看我这条命,你们拉不拉得动!”
言罢,朱三七松开了捂伤的手,又抽出一把腰刀,任血液飞溅,也两只手并驾齐驱,只求伤敌!
“疯子,都是些疯子!”
一个长着鹰钩鼻的沙匪后退两步,警铃大作。
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形单影只的陈默。
月光的投射下,陈默愈加苍白,愈加消瘦了。
一阵风吹过,他又不禁捂着嘴咳起来。
咳嗽声传进鹰钩鼻的耳朵,他扯开一个极度残忍的微笑,缓步走了过去。
“老头,你不是很能耐么?继续叫啊?”
陈默抬起浑浊的双眸,淡然看去。
“那在我死前,能不能满足老夫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陈默眼里悄然闪过一道光:“摸骨。”
“都这种情况下了,还要摸骨?”鹰钩鼻眼前微闪。
陈默继续道:“老夫有一身摸骨的手段,让老夫死前,再为人摸一次骨吧。”
鹰钩鼻了然,竟真收了刀走上前去。
“怎么摸?”
陈默温和无害的笑笑:“给我你的手即可。”
两手触碰,与此同时,系统音效响起。
【触发判定】:目标,27岁
【判定失败】:请宿主和目标保持有效接触
陈默一惊。
居然还能判定失败?
抬起不断颤动的眼眸,对上了鹰钩鼻狠辣的双眼。
下一瞬。
他感觉到,与他触碰的,竟然是卷牛皮刀鞘。
紧接着,一把匕首从刁钻的角度飞快刺来,直奔陈默肋下死穴!
鹰钩鼻阴笑道:
“谁知道你会不会使什么阴招?五爷不信你能杀死秦八虎,但我却觉得世上没什么事会空穴来风,自当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