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落星悠羽默默地走到客厅离他们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蜷缩进去,她的怀里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目光空洞地望着空气。
白羽叹了口气,走到厨房中,用冰箱里所剩不多的食材,简单做了三碗阳春面,热腾腾的面条稍稍驱散了一点别墅中的阴霾。
他把一碗面条端到落星悠羽面前的茶几上,“还是吃点东西吧,饿着肚子难受。”
落星悠羽看了看面前散发着热气的面条,又看了看白羽和白尾羽铃,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饭后,强烈的疲惫感终于让白羽感到有些不堪重负了,他强忍着困意将落星悠羽带到客房门前,“好好休息吧,晚安。”
落星悠羽站在客房门口,低着头,手指绞着宽大的衣袖,在白羽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白羽脚步一顿,回头看去,但落星悠羽已经飞快地关上了房门。
二人再次回到异管局,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关于落星悠羽,白羽和白尾羽铃一致认为,让她暴露在异管局的视线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只得“金屋藏娇”将她藏在家里。
更何况......经过白羽这两天的观察,他已经可以断定,这笨蛋,就是失忆了。
现在的落星悠羽就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萝莉,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弱弱地躲在白羽身后,哪还有先前那位爱捉弄人的公主殿下的样子?
二人刚刚走进副局长办公室,总局那边的特派员便迎了上来,他的脸上还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冰冷,
“白尾副局长,您应该没有忘记,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吧?”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期限”四个字,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和逼迫之意几乎不加掩饰,“不知副局长,准备如何向总局,向委员会交代?若是没有令人满意的成果,按照规章,您恐怕.......”
他话未说尽,但潜台词已不言而喻——停职查办,甚至更糟。
办公室内其它几位西南分局的核心成员,包括另一位和白尾羽铃同为温和派的副局长,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他们深知三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复杂的调查,总局这摆明了就是在借题发挥,排除异己!
白尾羽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红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特派员一眼,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满脸“今天天气不错”的表情。
特派员见她这幅态度,脸上的假笑有些挂不住了,“白尾副局长,沉默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您拿不出证据证明您在此事上的进展和成果,那么很抱歉,我只能按规章办事,暂时中止您的职务,并请您跟我回总局接受......”
“我说了,我没有进展吗?”
就在特派员准备宣布“处理决定”时,白尾羽铃开口打断了他,“特派员阁下,不必急着下定论,关于进化事件的调查,西南分局的确有重大进展。”
她说着,对旁边的暮雨微微颔首,暮雨立刻上前,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哦?”特派员挑了挑眉,显然不信短短三天能有什么“重大进展”,别说是他,就连其它西南分局的成员们,也都担心白尾羽铃这是在强装镇定。
特派员观察了一圈周围其他人的表情,嗤笑道,
“副局长该不会是想用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或者无关紧要的小发现来搪塞吧?总局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以及实质性的成果!”
白尾羽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轻轻推了推那份文件,“这里面,是我们已经发现的实验室内,成功提取到的关于‘进化试剂’的成分分析报告,以及其与进化事件受害者体内异常能量残留的直接比对数据,匹配度高达98%,这足以证明,这些试剂便是进化事件的源头。”
特派员脸色微变,他拿起文件冷笑一声,“就算找到了源头又如何?那些地下实验室全都人去楼空,主犯在逃,光是这点......”
“谁告诉你,主犯在逃?谁又说,问题并未解决?”
白尾羽铃冷冷地瞪了特派员一眼,“我们不仅锁定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还掌握了他们的部分实验计划及核心实验数据,以及......”
白尾羽铃看向特派员的目光变得玩味无比,“他们与总局内部某些人员秘密联络的加密信道特征码。”
此言一出,特派员脸色剧变,“不可能!”他失声道,“你们怎么可能在三天内就......”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次接话的室白羽,他上前一步,挡在小狐狸和那特派员中间,“我们不仅拿到了数据,还从一位重要实验人员那里拿到了口供,其中的内容,恕我无法告知。”
特派员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装镇定,“口供?数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为了脱罪而伪造的!把东西都交给总局核验之后,才能下定论!”
“伪造?”
人在气到极致时,是真的会笑出来的,白尾羽铃冷笑一声,轻轻按下了办公桌下一个隐藏的按钮。
办公室一侧的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展示一系列图像、数据,以及通讯记录的截图——
几段经过特殊处理的模糊通讯录音,虽然存在较强的干扰,但依旧能够勉强分辨对话者的身份,以及他们对话中关于对西南分局的打压和陷害意图,甚至,还涉及了他们与混沌教派的某种“默契”。
屏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和资金流向图上,虽然大部分的名字都打了码,但那些清晰的职位描述与账户间的资金往来,无一不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总局内部,恐怕有一部分人早就已经与混沌教派沆瀣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