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东南盯着水下的鱼线,激动得舌头打了结,声音都在发颤。
“大…大哥!云东哥!好像是…是龙趸!”
围着鱼竿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乖乖!长这么大,我就只在老一辈的嘴里听过这玩意,今天居然真见着了!”
贺云东和贺东洋没理会他的咋呼,两人一左一右攥着鱼竿,手臂绷得笔直。
鱼线在水里绷得紧紧的,能清晰感受到水下巨物的拉扯,每一次晃动都带着震得人手臂发麻的力道。
“稳住,别慌。”
贺云东低声叮嘱,掌心已经沁出了汗。
这拉力,绝不是普通的鱼。
可就在他们以为这条龙趸稳拿的时候,鱼线突然“唰”地一松!
两人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两步,手里的鱼竿瞬间轻了下来。
“完犊子!”贺云东狠狠拍了下大腿,气急败坏地骂了句:“它娘的脱钩了!”
凭刚才的拉力,这龙趸肯定是成年的,体型绝对小不了。
贺东洋也重重叹了口气:“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贺云东没再多说,弯腰重新整理鱼线,换了个更粗的钩子,挂上鲜活的小鱼当饵。
手臂一扬,鱼钩带着弧线“噗通”扎进海里。
“接着钓,今晚运气不会差。”
话音刚落,旁边贺东洋的鱼竿突然往下一沉!
几乎是同时,贺云东手里的鱼竿也被猛地拽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双喜临门!
“东南,拿兜网!”
贺云东喊了一声,双手死死攥着鱼竿,身体往后倾,对抗着水下的拉力。
贺东南赶紧把电筒挂在额头上,双手举着兜网,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生怕错过鱼的踪迹。
这一遛鱼,就是两个多小时。
海风吹得人脸上发疼,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可两人谁都没松手。
直到水下的拉力渐渐弱了,贺东洋才喘着气喊:“东南,上!”
贺东南瞅准时机,兜网“唰”地探进水里,猛地往上一提。
两条浑身带着青褐色斑纹的龙趸,在网里扑腾着,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好家伙!”贺东南把鱼甩在船板上,拿起秤就称:“这条67斤,那条…那条居然有79斤!”
贺云东蹲下身,手指划过龙趸粗糙的鳞片,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现在市场价虽然是两块一斤,但这两条龙趸品相好,肉质肯定嫩,拿到城里卖给酒楼,一斤能卖到4块。”
“4块?!”贺东南手里的鱼差点掉在地上。
“那这两条加起来146斤,能卖584块?”
这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渔民大半年的收入了!
三人合力把鱼放进船舱,用海水养着。
刚准备继续钓,就听见远处传来“哗啦”的水声。
是鲨鱼!
贺东南吓得一哆嗦:“云东哥,这…这鲨鱼要是过来,咱们的鱼会不会被抢?”
贺云东却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又喝了口凉水,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怕什么?咱们的船离鲨鱼群远着呢,再说,它们也未必看得上龙趸。”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贺云东手里的鱼竿突然被猛地往下一拽!
这力道,比之前两条加起来还猛!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差点被拉进海里。
“快拉我一把!”贺云东喊了一声,身体已经悬在船边,半个脚掌都沾到了海水。
贺东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往后拽。
可水下的拉力还在加大,贺东洋的脚在船板上划出两道痕迹。
眼看两人都要被拽下去,贺东南也扑了上来,抱住贺东洋的腰。
“这到底是啥玩意?”贺东南脸憋得通红,声音断断续续的。
“这么大的力气,咱们三个要是掉下去,不得成鲨鱼的点心?”
贺云东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别松手!真男人,就不能放过这条鱼!”
调整着呼吸,慢慢放线,又慢慢收线,试图消耗鱼的体力。
可水下的巨物像是成了精,时而猛力前冲,时而原地打转,把三人遛得团团转,汗水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半个小时过去,三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贺云东感觉手臂都快断了,可手里的鱼竿还在被拉扯着。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水下的拉力突然弱了下来。
鱼的体力,终于耗尽了!
“东南,上兜网!快!”
贺云东喘着气喊,声音都带着沙哑。
贺东南赶紧举着兜网凑过来,可刚要下网,贺云东突然瞳孔一缩。
他听见了鱼线“咯吱”的断裂声!
“快换大网!”
贺云东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伸手从船舱里拽出一张更大的兜网,朝着海面猛地一兜!
就在网兜碰到鱼的瞬间,“啪”的一声,自制的鱼竿断成了两节,掉在海里,瞬间被浪头卷走。
“拉上来!快拉上来!”贺云东扑在船边,和贺东洋、贺东南一起,使劲往上拽兜网。
网里的巨物还在挣扎,每一次扑腾都让船晃得更厉害。
直到把鱼彻底拽上船板,三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电筒的光打在鱼身上,三人都看呆了。
这条龙趸,体长居然有一米五六,比贺东南还高半个头,浑身的斑纹更浓。
脑袋比脸盆还大,躺在船板上,几乎占了半个船舱。
“我的老天鹅…”贺东南张着嘴,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这么大的龙趸,得卖多少钱啊?”
贺云东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招呼两人:“先称称,看看有多重。”
三人合力把龙趸抬到秤上,指针“唰”地转了一圈,又往回走了一截——156千克!
“156千克…那就是312斤啊!”
贺东南手里的电筒都在颤抖,突然一把抱住贺东洋,激动得大喊。
“哥!云东哥!我们发财了!这玩意居然被我们钓上来了!”
贺东洋也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拍着贺东南的背,眼眶都红了。
贺东南又转向贺云东:“云东哥,312斤,一斤4块,那就是1248块!咱们…咱们真的要发了!”
可贺云东却摇了摇头,手指划过龙趸的身体,语气坚定:“这条鱼,一斤4块,我不卖。”
贺东南和贺东洋都愣住了:“为啥啊?1248块已经很多了!”
“现在海鲜市场刚打开,大城市的酒楼对这种巨物龙趸求之不得。”
贺云东解释道:“咱们要是直接卖给批发商,他们再转手卖给酒楼,一斤能卖到8块甚至10块。”
这巨物,一斤4块钱,卖了不得亏死。
贺东洋恍然大悟,随即脸色郑重地说:“云东,你比我们有见识,这些鱼怎么卖,都听你的。我们没读多少书,超过1000块的账,就算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