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贩子

林默冲上前，颤抖着捡起那只从发茧中抛出的小鞋子。

鞋面上是小雪星星贴纸。

“是……小雪的鞋！”

他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和确认后的绝望。

女儿的身影仿佛在眼前晃动，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要疯了！

猛地抬头看向那仍在缓缓搏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发茧，血眸中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狂。

一定是这个东西抓走了小雪。

他周身黑气暴涨，一步踏前，覆盖着鬼气的手掌就要狠狠抓朝着发茧抓球。

旁边一片看似普通的、堆满瓦砾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

泥土混合着浓烈的腥臭与死亡气息冲天而起。

一个身形扭曲、由泥土、怨念和破碎尸骨勉强拼凑而成的“缚地灵”瞬间凝聚成型。

它散发着远比发茧更加纯粹和暴戾的怨气，似乎被林默身上强烈的活人气息与激烈情绪所吸引。

一出现，便发出一声饱含痛苦的咆哮，不由分说地朝着林默猛扑过来。

枯骨般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

“什么东西！”林默猝不及防，这缚地灵出现得太过突然，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他急召伥鬼抵挡。

伥鬼黑影闪现，试图拦截。

然而，两者刚一接触，伥鬼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缚地灵那源于大地、积累多年的沉重怨念，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

伥鬼的虚影瞬间变得黯淡稀薄，几乎溃散，狼狈地缩回林默的影子深处，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呃！”林默心神与伥鬼相连，受此冲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心中骇然，“好强的怨念！”

就这么一耽搁，缚地灵那散发着腐臭的枯爪已然再度拍来。。

林默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林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断墙上。

墙体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他摔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时竟难以爬起。

缚地灵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吼叫，迈着沉重的步伐，步步紧逼，浓郁的死亡气息几乎将林默淹没。

它高高扬起利爪，凝聚着恐怖的怨力，眼看就要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样小东西，似乎是从它那扭曲灵体的缝隙中，被刚才剧烈的撞击震落，“啪”地一声，滚到了林默面前。

那……是另一只粉色儿童运动鞋

与刚才那只不同的是，这只鞋的鞋面上，赫然沾染着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

“小雪……你们……把我女儿怎么了？！”

目睹此景，无边的愤怒、蚀骨的担忧、以及女儿可能已遭遇不测的巨大恐惧，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彻底爆发。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检测到极致父爱怨念冲击！情绪过载！】

【怨念值急剧飙升！突破临界！300/300！】

【解锁特殊召唤：饕餮鬼影（2级诡异）！】

属性面板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默的双眼彻底被浓郁的血色淹没，不见丝毫眼白，如同两潭沸腾的血池。

他周身轰然爆发出恐怖的黑色能量漩涡，气流狂卷，将地面的尘土瓦砾尽数掀起。

一个模糊、扭曲、仿佛只由一张占据了大半个身体的巨大嘴巴构成的鬼影。

自漩涡中心浮现，散发出贪婪、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那步步紧逼的缚地灵，第一次发出了惊恐无比的尖叫。

它那庞大的、由怨气构成的灵体，此刻却像遇到了天敌，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扭曲着、哀嚎着，被强行扯向那黑色的能量漩涡。

它身上浓郁的怨气能量，如同被撕碎的布帛，被饕餮鬼影的巨口强行剥离、吞噬！

不过眨眼之间，被饕餮鬼影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林默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体内力量澎湃却紊乱不堪，双眼的血色并未褪去，反而更加深沉。

过度使用远超当前负荷的力量，让他感觉身体像是要裂开。

而随着缚地灵被吞噬，它原本盘踞之地，那被其强大怨气掩盖或依附的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面容憔悴不堪的中年男子，似乎处于昏迷状态，一动不动地躺在瓦砾中。

林默挣扎着站起身，眼中血光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弯腰，将两只小小的鞋子都紧紧攥在手心。

一脚踏在那昏迷男子的胸口，声音嘶哑冰冷，充满了暴戾：

“说，你又是什么人，我女儿在哪？！”

男子被胸口剧痛和冰冷的杀意惊醒，一睁眼就看到林默那双非人的血眸，吓得魂飞魄散：

“别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中间人！”

林默的手如同铁钳般掐住男子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提离地面。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说！这鞋哪来的？”

“鞋上的血怎么回事？”

“我女儿在哪？！”

男子双脚乱蹬，因窒息而面色发紫，艰难地挣扎着：“放、放手。”

“是个女人，好像姓柳？”

“她急着用钱，把那小女孩卖给了我。我刚给了钱，就联系了下家…听，听说那边是急需匹配的眼角膜……”

“眼角膜？！”

林默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心脏，手上的力道瞬间失控，捏得男子颈骨咯咯作响。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女儿小雪那双清澈明亮、笑起来像月牙儿一样的眼睛！

“呃啊！”男子痛苦地翻着白眼，断断续续地交代，“我按约定，把孩子送到这鬼地方。”

“可他们车里下来个穿黑袍的，我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林默的血眸死死锁定他，几乎要滴出血来：“买主的样子！说！”

“没看清，车里很暗。”男子吓得涕泪横流，“就记得那个黑袍，很吓人，不像活人。”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竟然哭丧着脸抱怨起来，“妈，这回亏大了。”

“钱没拿到，还差点把命搭上。”

【检测到极致愤怒与杀意！父爱执念与滔天恨意交织！】

【怨念值飙升！330/400！】

亏了？

看着那张还在计较亏本的丑恶嘴脸，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不再嘶吼，却蕴含着比万年寒冰更刺骨的杀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缝隙中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货’，是别人捧在手心里，视若生命的宝贝啊！”

话音未落，林默手上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男子的脖颈被硬生生扭断。

他脸上那混杂着恐惧、贪婪和抱怨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林默松开手，男子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软软倒地。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分明没有鬼怪附身，但他的一双眼睛，依旧是那片骇人的、不含丝毫人性的血红，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弯腰捡起那两只沾染尘土和血迹的小鞋子。

拖着身躯，再次没入拆迁区的黑暗深处。

原地，只留下男子逐渐冰冷的尸体。

然而，就在林默离开后不久，那尸体脖颈扭曲的皮肤下，一个幽蓝色的盘蛇衔尾纹路，如同活物般悄然浮现。

低沉而带着电子混响的笑声，若有若无地在废墟间回荡。

带着一丝满足和更多的期待：

“很好，杀戮的欲望，纯粹的恨意。还需要更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