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看着突然出现的鬼怪,浑浊的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不可能!这是什么?”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严阵以待的鬼怪:“这么多一二级鬼怪,就算是老夫也要耗费数月才能炼制完成。”
“这些平民蝼蚁,怎么配拥有?”
柳梦璃轻轻嗅了嗅空气,惨白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有林默的味道……这些是他留下的。”
“胡说!”黑袍老者猛地挥袖,周身黑雾翻涌,“就凭那个毛头小子?”
“制作鬼怪符咒需要数十年的修为,他算什么东西!”
他仰天狂笑,声音中带着被冒犯的愤怒:“若他真能制作鬼怪符咒,老夫这上百年的邪修算什么?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柳梦璃固执地重复:“就是林默的味道……”
“住口!”老者暴怒,黑袍无风自动,“不管这些符咒从何而来,在老夫眼中都是垃圾!”
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灭了它们!”
柳梦璃发出一串银铃般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腐烂的裙摆在煞气中猎猎作响。
“就凭这些玩具?”她歪着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惨白的瞳孔锁定最近的那只饿死鬼。
饿死鬼咆哮着扑来,她却轻盈地跃起,腐烂的玉足精准地踩在鬼怪头顶。
如同踩碎一颗熟透的果实,饿死鬼的头颅瞬间爆开,黑雾四溅。
“第一个。”她舔了舔溅到唇边的黑血,身影如鬼魅般闪动。
吊颈鬼的长舌如鞭甩来,她竟不闪不避,任由那腥臭的长舌缠住自己的脖颈。
双手抓住舌苔,她疯狂大笑:“你也配吊我?”
猛地一扯,刺啦!
长舌连根断裂,吊颈鬼在凄厉惨嚎中化作飞灰。
“第二个!”
刀劳鬼挥舞骨刃斩下,她竟直接用胸膛迎上。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骨刃在她心口划出一串火星,却连表皮都未能划破。
“挠痒痒吗?”她五指如钩,直接插进刀劳鬼的颅骨,将整颗头颅捏得粉碎,“第三个!”
剩下的两只鬼怪开始退缩,她却愈发兴奋。
身影如血色旋风掠过,所过之处鬼哭狼嚎。
当最后一只鬼怪在她掌中化作黑烟时,她站在满地狼藉中张开双臂,腐烂的嫁衣在风中狂舞。
“还有吗?”她痴迷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鬼气,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这点……根本不够吃啊……”
柳梦璃狞笑着逼近中巴车,腐烂的手指直指车内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们:“这些蝼蚁的血一定很美味……”
郑北强撑着站起来挡在车前,却被她随手一挥就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都上车!”爷爷张开双臂站在车门前,满身军功章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来的老兵怒视着鬼物:“我郑建功一辈子没怕过任何敌人!活着的、死了的都不怕!”
柳梦璃厌恶地皱眉,转头对黑袍老者说:“大师,你还看着做什么?杀了这个碍事的老头!”
黑袍老者阴恻恻地笑了,枯瘦的手掌中浮现一张萦绕着黑气的符咒:“何必老夫亲自动手?”
他提高声音,蛊惑道:“谁杀了这个老头,我就送他平安出城,外加这张三级鬼怪召唤符!”
车内顿时一片哗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尖叫:“畜生!郑老一直在保护我们!”
“我们就是死也不会伤害爷爷!”几个年轻人红着眼睛挡在老人身前。
爷爷欣慰地笑了,布满老茧的手掌稳稳张开:“孩子们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话音未落。
一柄匕首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
爷爷踉跄转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握刀的人。
那个总是憨笑着帮他搬物资的跛脚汉子,此刻正贪婪地盯着黑袍老者手中的符咒。
“对不住啊郑老……”汉子颤抖着拔出匕首,“我儿子还在城外等我……”
爷爷缓缓跪倒在地,军功章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他望着汉子仓惶逃向黑袍老者的背影,又看向车内哭成一片的乡亲,最终仰望着血色月光。
他曾从倭寇的刺刀下幸存,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爬出,在天穹区的阴谋中死里逃生。
鬼怪伤不了他分毫,邪术撼不动他铮铮铁骨。
却倒在了他誓死保护的人手中。
“原来……”鲜血从嘴角涌出,老人望着那张三级符咒苦笑,“最毒的……从来都不是鬼啊……”
“哈哈哈”柳梦璃发出癫狂的笑声,腐烂的裙摆无风自动,“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我要把你们全都吃掉!”
郑爷爷颤抖着将昏迷的郑北抱上车,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快走!带着小北走!”
“跑?”柳梦璃阴冷地笑着,“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人毅然脱下军装外套,轻轻盖在郑北身上。
那外套上密密麻麻缀满了各式军功章,在月光下如同星河般璀璨。
“这些都是战友们的红星……”
“你们走,我来殿后。”
“一定要活着出去……”
他喃喃道,转身举起那把陪伴半生的大砍刀。
黑袍老者不屑冷哼:“垂死挣扎!”
中巴车引擎轰鸣,人们手忙脚乱地倒车。
柳梦璃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而来,利爪直取老人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盖在郑北身上的军装突然迸发出耀眼金光。
数十道挺拔的身影在金光中显现。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军装,有的还保持着战场上的姿态,但每道身影胸前都佩戴着闪闪红星。
这些英灵结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将柳梦璃逼得连连后退。
“这不可能!”黑袍老者惊恐后退,“已经消散的军魂怎么可能……”
重伤倒地的郑爷爷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顿时湿润了。
他认出了那些身影,有在战场上为他挡子弹的小战士,有在天穹区建设中牺牲的老班长,有无数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兄弟们……”老人泪流满面,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谢谢你们……把希望送出去……”
他缓缓趴倒在地,用最后的气息轻声说道:“我终于……能来陪你们了……”
金光中的英灵们齐刷刷举起右手,向这位坚守到最后一刻的老兵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中巴车在耀眼金光的护送下,终于冲破黑暗,驶向黎明。
郑爷爷的身躯缓缓倒在冰冷的土地上,那双曾经坚毅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月光洒在他安详的面容上,仿佛这位老兵终于得到了永恒的安宁。
柳梦璃望着远去的车影,心有不甘地嘶吼,却被黑袍老者抬手制止。
“无妨。”老者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一群蝼蚁罢了,不值得浪费力气。”
他转身走向那座饱经风霜的老宅,枯瘦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叩击。
随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声响,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石阶。
地下密室内,一个通体漆黑的木匣静静躺在石台上。
匣身雕刻着精致的衔尾蛇纹路,那蛇首咬住蛇尾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终于……”老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百年谋划,今日终将得偿所愿。”
柳梦璃好奇地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黑袍老者虔诚地跪在匣前,口中念念有词,那衔尾蛇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匣身上缓缓游动。
密室内阴风骤起,隐约传来万千怨魂的哀嚎。
老者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向黑匣探去……
林默拖着赵天雄在废墟间穿行,按照他指引的方向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工业园区。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四周突然升起数米高的合金墙壁,墙上密布着自动武器系统。
“是赵总!”墙头传来惊呼,“赵总被挟持了!”
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云霄,无数红点从四面八方锁定在林默身上。
厚重的闸门缓缓落下,整个园区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赵天雄虽然被捆得结结实实,却露出得意的笑容:“现在放开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默冷眼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枪口,手中的绳索又收紧了几分:“这就是你说的天穹区入口?”
“入口?”赵天雄嗤笑,“这是天穹区的外围防线!就凭你……”
“只有死在这儿的份。”
话音未落,林默已经拖着他向前迈步。
墙头的守卫显然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开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逼近主闸门。
“启动一级戒备!”喇叭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所有战斗单位就位!”
重武器全对准了林默。
话筒那边也立刻喊话:“放开赵总。”
”再敢靠近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