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放下戒备，郑北感慨道：“从孤儿院分开后，就再没你消息了。”
“后来被领养了吗？”
林默摇头：“没人要。”
“我运气比你好点，”郑北挺起胸膛，带着点炫耀，“被一个退伍老兵收养了。”
“老爷子对我那是真没话说，后来还送我去了部队。”他拍了拍身上的军装，意思不言而喻。
林默苦涩一笑：“我没你这运气。”
郑北拍拍他肩膀安慰两句。林默接着说：“后来我贷款读了大学，还考了研。”
“你还研究生？！”郑北声音顿时拔高，刚才的得意僵在脸上。
【怨气值+20】
林默一愣，这也能涨？
他试探着说：“结婚了，老婆是校花。”
【怨气值+50】
郑北嘴角抽了抽。
“末世那天她失踪了。”
郑北刚要安慰，林默继续说：“留下个女儿，很可爱。”
【怨气值+50】
“那时候又要上班又要带不到三岁的孩子，实在顾不过来……”
郑北轻咳一声：“确实不容易。”
“后来有个女人说每月给五千就肯嫁给我，”林默垂眸，“为了孩子，我答应了。”
【怨气值+50】
郑北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干巴巴挤出一句：“也…也挺好。”
林默怎么都没想到，几句闲聊竟让系统怨气值飙升到1260/1300！
【怨气值达标，解锁新权限：可同时召唤五只一级鬼怪】
他正疑惑为何只能召唤低级鬼怪，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解锁技能：鬼怪球】
【可将召唤鬼怪封存于特殊能量球中，鬼怪将绝对服从球主命令】
【备注：可转赠、可储存、可供宿主吞噬】
林默眼睛一亮。
这相当于随身携带的活体冰箱！
要知道以往召唤的鬼怪都会随时间消散，现在却能随时取用！
看来怨气值不仅能提升鬼怪数量，更能解锁实用技能。
他迫切需要的，正是更多怨气值。
目光转向正在酸溜溜摆弄军徽的郑北，林默嘴角勾起坏笑。
“说起来，”他状似随意地把玩着掌心浮现的阴气，“我最近意外获得了操控鬼怪的能力。”
“在这末世里，总算有了自保的本钱。”
郑北整理军装的手突然僵住。
【怨气值+80】
【怨气值+120】
【怨气值+200！】
看着郑北逐渐扭曲的表情和暴涨的怨气值，林默在心底吹了个口哨。
这可比打打杀杀轻松多了。
“对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林默问道。
郑北叹了口气，讲起现状：“末世后各地基本稳住了，唯独龙城最近波动不断。”
“我们部队奉命前来支援，谁知刚进城就遭遇大规模袭击……”
他攥紧拳头，“队伍被打散了，战友们死的死，伤的伤，我得先找到落脚点。”
“那位收养你的老兵呢？”
“他就在龙城，我就是去找他。”郑北眼神一暗，摇了摇头。
他随即严肃起来：“本来各地鬼怪都被‘清道夫’控制住了。”
“但有些控灵师为了牟利，把鬼怪封印在符咒里贩卖。”
“现在只要有钱就能买到鬼仆，给管理带来很大麻烦。”
“龙城甚至出现了五级鬼怪，”郑北压低声音，“按理说十级以下鬼怪都没灵智，但偶尔会出现变异体，懂得躲避追捕，极其危险。”
他突然盯住林默：“你刚才说的操控鬼怪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虽然曾是孤儿院的玩伴，但二十年未见，人心难测。
林默只含糊其辞：“大概就类似你说的召唤符咒吧。”
话音未落，五只扭曲的低级鬼怪应声而现，阴风阵阵。
郑北目瞪口呆。
却见林默随手将鬼怪封入能量球，五颗暗光流转的珠子在掌心轻抛：“大概就这样。”
【怨气值+150】
郑北声音发颤：“这是一级鬼怪！黑市里低级符咒都要十万，一级的能卖五六十万！”
“等级越高，价格越高。到了三级以上，也就是有价无市了。”
“你这些值两三百万了！”
他猛地抓住林默胳膊，“现在不是说读书最没用吗？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跑外卖的。”
【怨气值+300】
郑北看着眼前这个随手抛着百万资产的外卖员，突然觉得末世前的职场规划像个笑话。
见郑北半晌不说话，林默皱眉：“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郑北有些无力地揉了揉额角：“先想办法归队吧。你呢？”
“找我女儿。”林默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小雪被人掳走了。”
在郑北震惊的目光中，林默将天穹区的事简单说了。
听到“天穹区”三个字，郑北神色凝重起来。
“那是脱离军方管制的富人区，”他沉声道，“里面全是高科技和术法，别说进去，连准确位置都难以锁定。”
看着林默瞬间黯淡的眼神，郑北努力挤出笑容：“这样，你先跟我行动。”
“等联系上大部队，说不定能通过军方的渠道帮你打探天穹区的消息。”
林默一怔：“天穹区连军方都难以定位？”
“何止是难以定位。”郑北苦笑，“那帮富人动用了最顶尖的科技和秘术，据说整个区域都被空间折叠技术隐藏起来了。”
“军方尝试过多次侦察，都无功而返。”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先跟我去找我爷爷吧。”
“他老人家在末世前就有些门路，说不定能提供些线索。”
看着郑北伸出的手，林默沉默片刻，终于用力握住。
两道身影穿过废墟，朝着城市深处走去。
两人穿过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如今这里只剩断壁残垣。
郑北踢开脚边的碎玻璃，眉头紧锁：“不对劲。”
“怎么？”
“上次我来龙城巡查时，街上还有清道夫定期巡逻。”
他指着墙角一滩正在消散的黑色黏液，“现在连最低级的影秽都敢在白天现身了。”
正说着，前方巷口传来凄厉的惨叫。
只见三个穿着防护服的清道夫正在围剿一只腐尸犬，那怪物身上插着三根镇魂钉却仍能活动。
为首的清道夫对着通讯器怒吼：
“请求支援！西三区出现变异体！我们带的符咒根本镇不住！”
郑北猛地拽住林默躲进掩体：“看见了吗？连清道夫的制式装备都失效了。”
巷战突然升级。
腐尸犬炸开的血肉溅到居民楼外墙，整栋建筑瞬间被黑雾笼罩。
二楼窗口探出个抱孩子的妇女惊慌大喊：
“救命！防盗网在融化！”
“退后！”
林默甩出两枚鬼怪球，饿死鬼与吊颈鬼同时扑向黑雾。
在凄厉的噬咬声中，他转头对怔住的郑北冷笑：
“现在相信了？这世道，送外卖的比当兵的管用。”
郑北望着正在吞噬黑雾的鬼怪，喉结滚动：“这些怪物，最近才突然变强的？”
“大概就是三天前。”
林默但笑不语，那刚好是小雪被带走的那一天。
两人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一处颇有年头的青砖大院前。
只见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半旧的红旗，两侧竟各蹲坐着一只目光森然的一级鬼怪。
腐尸犬，正龇着牙警戒四周。
更远处，隐约还有几只游荡的阴絮在盘旋。
郑北刚靠近，院内就传来一声洪亮的呵斥：“别靠近！有鬼东西游荡到门口了！”
“爷爷，是我！”
郑北高喊，同时一个箭步上前。
那两只腐尸犬立刻扑来，他侧身避开利爪。
军靴猛踹在一只怪物的关节处，另一只手已抽出军刺精准扎进另一只的眼窝，动作干净利落。
“吱！”惨叫声中，两只鬼怪化作黑烟消散。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条缝，露出张饱经风霜的刚毅面孔。
老人手持一把厚重的大砍刀，刀身还沾着黑血，确认是孙子后，才将门完全推开。
门内的景象让林默一怔。
不大的院子里，竟瑟缩着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
有老人抱着孩子蜷在角落，有受伤的年轻人靠在墙边喘息。
他们看到郑北进来，是军队的人，麻木的眼神里才透出些许光亮。
爷爷拍了拍郑北的肩。
目光扫过林默，眉头微蹙，却也没多问。
只是沉声道：“进来吧，把门闩好。”
郑北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扑进爷爷怀里。
老人手中的砍刀哐当落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拍抚孙子的后背。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残阳里微微发颤，压抑的哽咽声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林默别开脸，喉结轻轻滚动。
“这位是？”爷爷抹了把脸，看向林默。
“我孤儿院的兄弟，林默。”郑北红着眼睛介绍，“他女儿被天穹区那帮杂碎抓走了。”
老人闻言，目光如炬地扫过林默：“郑建功，抗倭时带过尖刀连。”
他弯腰拾起砍刀，刀柄处的暗红血渍深嵌入木纹。
林默下意识挺直脊梁，随即窘迫地放下手，“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好啊！”郑爷爷突然朗笑，“当年我们穿插敌后，就靠老乡的炊饼活命！”
他笑着指向墙角，“这院里二十三人，有八个是外卖员从鬼怪嘴里抢回来的！”
笑声未落，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呻吟。
只见个腹部缠着染血绷带的年轻人正在抽搐，旁边老妇人哭着按住他伤口：
“从昨晚开始，这些鬼东西就像疯了似的……”
郑爷爷脸色骤沉，刀尖划过青砖迸出火星：“它们不是在游荡，是在找什么东西。”
“唉！”郑爷爷重重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刀柄，“现在的龙城，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鬼怪横行，秩序崩坏。”
“要是再没有支援，恐怕……整个龙城都要被这些鬼东西屠戮殆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忧虑，望向院子里那些惶恐无助的面孔。
林默沉默着，目光扫过残破的院落，心中同样沉重。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支撑屋檐的一根石柱上。
借着夕阳余晖，可以清晰看到石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并非自然风化或战斗留下的痕迹，而是一个个清晰的、首尾相连的诡异蛇形符文！
衔尾蛇纹！
与他女儿小雪身上出现的，与柳梦璃和黑袍老者脸上浮现的，一模一样的符文。
它们如同活物般缠绕在石柱上，在暮色中泛着不详的微光。
林默的心脏骤然收紧。
这个符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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