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贪婪

郊区的自建楼。

几天的平静让丈母娘和小舅子渐渐从之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甚至开始觉得那黑袍老者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看着对面的老者，两个人惦记的，却是那点好处。

老者冷声：“你们二人前去看望柳梦璃，并带上特制的符咒。”

“将你们的血洒在符咒上，只要她吃下去，就能恢复成普通人。”

“到时候，你们将她带出来。”

丈母娘刚想习惯性地答应，小舅子却一把按住母亲的手。

眼中闪烁疯狂的光芒。

之前那张低级符咒换来的十万块，贪婪彻底压倒了恐惧。

“大师，”小舅子舔了舔嘴唇，壮着胆子讨价还价，“您看，上次您给的那张画鬼的符咒，我转手就卖了十万。”

“看您这气度，这种东西应该不少吧？”

“这次怎么也得，随便再给一张吧？”

他观察着老者的神色，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胆子更大了些。

甚至带上了一丝要挟的意味，“您这么大费周章地算计我姐。”

“她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儿啊，这……”丈母娘还有些犹豫。

小舅子压低声音对母亲说，眼中满是贪婪：“妈，一张低级的就能卖十万。”

“多弄几张，咱们还用得着住在这破地方？”

“直接搬去内城区的安全屋都够了！”

听到“安全屋”和优渥的生活，丈母娘眼中的犹豫迅速被贪婪取代。

她也挺直了腰板，对着黑袍老者说道：“大师，我含辛茹苦养大这么个女儿也不容易。”

“既然您非要我们帮忙，那……那就得开个合适的价钱。”

黑袍老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想要钱？”

他语气玩味，“想要多少？”

小舅子以为有戏，立刻伸出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一张低级符十万，您怎么也得给我们一张三级的！”

“三级？”黑袍老者像是被戳中了笑点。

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残忍，“哈哈哈！”

“你们可知三级符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召唤出的鬼物能轻易屠灭半个街区！”

“就凭你们，也配染指？”

笑声戛然而止。

老者眼中杀机迸现，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

霎时间，一只模糊的鬼爪虚影凭空出现，带着刺骨的阴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抓向小舅子！

“啊！我的胳膊！”

小舅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着瘫倒在地，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黑袍老者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小舅子，和吓傻的丈母娘：

“记住，我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

林默行走街道，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获得五级技能后，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尤其是对煞气的感应。

他循着这气息前行。

前面，戒备森严，高墙上架设着能量武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与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营地中央，巨大的焚化炉正轰鸣作响，橘红色的火焰透过观察窗隐约可见。

那是专门用于彻底净化鬼怪残骸或高危污染物的设施。

偶尔有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密封的运输车匆匆而过，气氛压抑而冰冷。

这是，清道夫焚化营地？

营地侧面的一个检查出口打开，几个人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赫然是柳梦璃！

她此刻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尸斑和浓重鬼气。

丈母娘和小舅子正等在外面，一名清道夫队员正在对他们进行最后的叮嘱：

“检测结果显示只是轻度精神感染伴躯体异变，已经进行了净化处理。”

“以后尽量远离阴煞之气浓郁的区域，定期复查。”

丈母娘和小舅子看着走出来的柳梦璃，眼神里没有丝毫亲人重逢的喜悦。

只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疏离。

两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连忙带着柳梦璃离开。

林默隐藏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虽然很想立刻抓住柳梦璃追问小雪的下落，但这清道夫营地绝非动手之地。

一路尾随，看着那三人回到了郊区的自建房。

确实黑袍老者打开的门。

黑袍老者向柳梦璃伸出手：“跟老夫走吧，那里才有你真正的归宿。”

出乎意料地，柳梦璃没有再抗拒。

她眼神空洞，缓缓点了点头。

“等等！”丈母娘却突然尖叫起来，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断亲书”三个字，“你…你签了这个！”

“你都已经是鬼怪了，不是人了。”

“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

“快签了它！”

小舅子也捂着断臂的伤口，脸色惨白地附和：“对！”

“签了它！我们可不想再被你连累。”

“赶紧签了，从此一刀两断！”

柳梦璃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转过头。

看着眼前这两个至亲之人。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所谓的“断亲书”。

看着纸上的字，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哈哈哈……断了？好！断得好！”

在她的狂笑声中，她身上的“正常”表象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片片剥落！

皮肤再次变得灰败，尸斑迅速浮现、蔓延，双眼彻底化为浑浊的惨白。

嘴角咧开到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周身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暴戾的阴煞之气。

形态扭曲，带着一种诡异而病态的优雅。

却又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宛如从噩梦中走出的狩影者。

“你们不是怕我吗？”她声音嘶哑扭曲，带着无尽的怨毒，“不是要断绝关系吗？”

“那我就让你们……彻底安心！”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鬼影。

瞬间冲出。

“不，梦璃。”

“我是妈妈……”丈母娘惊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噗嗤！”

一只鬼爪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膛，捏碎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丈母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面目全非的女儿，缓缓软倒在地。

“姐！不要！我错了！”小舅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柳梦璃发出桀桀的怪笑，身形一闪，鬼爪如镰刀般挥过！

“咔嚓！”

小舅子的头颅带着极致恐惧的表情，飞旋而起。

无头的尸体喷涌着鲜血，踉跄几步后重重倒地。

顷刻之间，血亲毙命，屋内血腥气冲天。

黑袍老者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猖狂大笑：“哈哈哈！”

“杀得好，唯有斩断凡尘羁绊，方能成就真正的鬼道。”

柳梦璃站在血泊与亲人的尸体中间，浑身浴血。

鬼气森森，那双惨白的眼中，最后一丝人性的微光也彻底湮灭。

【警告！检测到五级鬼怪波动！】

【目标分析：柳梦璃（活死人形态进阶）】

【状态：五级活死人，拥有高度自主灵智，危险等级：高】

【特性：成长型鬼怪，潜力未知】

林默隐藏在暗处，正凝神听着系统的分析，心中凛然。

血泊中的柳梦璃忽然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脑袋竟硬生生旋转了三百六十度，惨白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林默藏身的方向！

她腐烂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用那种夹杂刺耳，又带着些许娇嗔的诡异声调说道：

“林默，你还要在那边……偷看人家多久呢？”

林默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冰冷地锁定柳梦璃：“我要找小雪。”

“你，跟我走一趟。”

柳梦璃歪着还在滴血的脑袋，发出嗬嗬的怪笑：“要是人家……不呢？”

“由不得你。”林默周身煞气开始凝聚。

“哈哈哈。”柳梦璃周身鬼气翻涌，“一个个的，都把我当什么了？”

“随手摆弄的物件吗？！”

“林默，是你杀了我，不是吗？”

她惨白的瞳孔死死盯着林默，声音尖锐刺耳：“我不欠你的。”

“相反，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是这个世界欠我的！”

狂暴的戾气从她体内爆发，远超刚才。

黑袍老者低笑：“没错，就是这样……”

“恨吧，怨恨才是你力量的源泉……”

随着他的话音，老者和柳梦璃的脸上，同时浮现出那个诡异的、首尾相连的盘蛇符纹。

符纹亮起的瞬间，柳梦璃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几乎要达到五级巅峰。

她化作一道血色鬼影，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猛地冲向林默。

“轰！”

林默仓促间硬抗下这一击，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他眼神一厉，正要反击。

“够了！”黑袍老者却突然出声制止，他脸上的盘蛇符纹微微闪烁，“你如今状态还不稳定，不宜久战。”

“我们走。”

两人的身影在符纹的光芒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不过眨眼间，便如同融入阴影般，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屋血腥和脸色难看的林默。

林默刚要动身去追，身后骤然传来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站住。”

他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

一个身姿笔挺、穿着笔挺军装制服，如同标枪般伫立在那里。

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怀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微冲。

枪口虽未抬起，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牢牢锁定了林默。

“就是你，”军装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搞得龙城鬼气冲天，警报频传？”

他上下打量着林默，目光如同手术刀般，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林默冷笑，声音因连番恶战而沙哑：“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缓缓转身，煞气在周身隐现。

然而，对方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却发出一声惊呼，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是你？”

“林默？！”

林默一怔，眼中戾气稍敛，带着疑惑看向对方。

只见那军装男人迅速放下了手中的特制微冲，脸上严肃冰冷的表情瞬间瓦解。

他双手比出一个奇怪又熟悉的手势，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是我啊！”

“大炮！”

这个外号，这个手势……

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撬开。

林默瞳孔微缩，有些愕然地吐出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