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身后的影煞,被糯米泼了个正着。
仅仅发出几声轻微的灼烧声响。
影煞在阴影中躁动了一下,幽蓝的火焰眼眸不满地闪烁,若非受制于林默。
它恐怕已经要让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女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苏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攻击”错了目标。
她看见林默身后阴影里那若隐若现的鬼影。
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像筛糠一样打。
几乎站立不稳,却还是强撑着:“滚开!不…不准你伤害他!”
然后,她焦急地朝着林默招手,声音带着哭腔:“林默!快、快过来。”
“躲到我身后来,我保护你!”
她张开双臂,那单薄的身躯将林默护在身后。
林默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那丝无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暖,叹了口气。
“好了,没事了。”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同时,他意念一动,强制安抚下影煞的躁动,让它彻底隐没于阴影之中,不再显露任何痕迹。
苏月见那“可怕”的鬼影消失,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吓死我了……林默你没事吧?”
“刚才那个鬼……好可怕……”
“没事。”林默摇摇头,带着苏月离开。
屋内,瘫软在地的小舅子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牙齿打颤,喃喃自语:“那…那真的还是林默吗?”
“他身后那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一股更加阴冷、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一个身着古朴黑袍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周身黑气萦绕,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
小舅子本就吓破了胆,此刻见又来个看起来干瘦的老头,欺软怕硬的本性让他将恐惧化为虚张声势的怒吼。
“哪…哪儿来的老不死!滚!给老子滚出去!”
然而,他话音未落,黑袍老者甚至连看都没正眼看他,只是枯瘦的手指对着他所在的方向,随意地在空中划了几下。
“呃啊!”
小舅子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脱离地面,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他惊恐地挣扎,徒劳无功。
黑袍老者投向林默离开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惊疑。
“能够操控四级鬼怪……”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难道说……是个控灵师?”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重新评估着某些信息:“赵天雄那个蠢货,真以为自己随手制造的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鬼怪?”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带着一丝嘲弄和了然。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屋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柳梦璃房间里的情形。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和探究:
“有意思……这个女人,竟然不是纯粹的灵体状态。”
“而是个……活死人?”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冰冷,“哈哈哈,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即,他手指微松。
“噗通!”小舅子重重摔落在地,疼得龇牙咧嘴,但此刻他看向黑袍老者的眼神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嚣张。
他连滚带爬地跪好,磕头如捣蒜:
“大…大师!”
“饶命。”
“我跟林默那个混蛋一点都不熟,他跟我们家早就没关系了!”
黑袍老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他冷冷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告诉即将到来的‘清道夫’,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命令:“配合他们。”
小舅子一愣,颤抖着抬起头,有些犹豫:“可柳梦璃她已经变成鬼了……”
“无妨。”黑袍老者语气平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黄色符纸,符纸上散发着微弱的阴冷能量波动。
正是一张能召唤或控制低级鬼怪的符咒。
“做好了我交代的事情,”老者将符纸在小舅子眼前晃了晃,“这个,就是你的报酬。”
小舅子的眼睛瞬间直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
他认得这东西,在黑市上,这种哪怕最低级的鬼怪符咒,也至少能卖到七八万,甚至更多。
有了它,在这末世里,自己也算有点依仗了
之前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利益冲淡,他忙不迭地磕头。
脸上挤出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大师放心!大师放心!小的明白!”
“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办。”
黑袍老者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消失不见。
林默和苏月按照地址,来到一栋写字楼。
走廊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他们停在一扇贴着“万事通咨询”泛黄招牌的办公室门前。
苏月抬手敲了敲门。
“敲敲敲!催什么催!老子说了没钱!有钱早他妈给了!滚!”
苏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叔叔,是我,苏月。”
门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皱巴巴衬衫和肥大短裤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眼袋深重,面色憔悴,但一看到苏月,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热情。
“哎呦!我的大侄女。”
“你可算来看你叔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伸手就想拍苏月的肩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搓着手,语气变得讨好,“那个……大侄女,你……身上带钱没有?”
“先借叔三千块应应急,房东那母老虎都快把门给拆了!”
苏月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开始翻自己的包。
就在这时,大叔那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了站在苏月身后的林默。
只一眼,他脸上的嬉笑和惫懒瞬间消失。
叼在嘴里的廉价香烟都忘了吸,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林默,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浑浊的烟雾,隔着烟雾打量着林默,声音低沉而肯定:“小子,你……很邪乎啊。”
苏月连忙停下翻找的动作,解释道:“叔叔,他是我朋友,林默。”
“你别乱说!”
大叔没理会苏月的解释,依旧死死盯着林默。
重复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位‘朋友’。你,真不是个人。”
林默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苏月有些急了,扯了扯大叔的胳膊:“叔叔!林默他真是我朋友。”
“你别看他……也不能一上来就骂人啊!”
大叔这才将目光从林默身上移开,瞥了苏月一眼。
叼着烟含糊道:“大侄女,叔不是骂他。”
但他也没再多做解释,转身趿拉着破拖鞋,走回乱糟糟的办公室。
一屁股陷进那张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旧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林默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缠,他跟着走进来,无视了房间里弥漫的烟味和杂物,开门见山:
“我的女儿被人带走了,现在我想知道她的下落。”
大叔靠在沙发上,眯着眼,又吸了一口烟,闻言嗤笑一声,带着点玩世不恭:
“小兄弟,找人?”
“可以。”
“但是,”他弹了弹烟灰,“我王胡子,只替‘人’办事。”
他特意在“人”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地看向林默。
苏月听着自己叔叔和林默之间云里雾里的对话,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困惑,完全搞不清状况。
但林默心中却清楚,眼前这个看似邋遢不靠谱的大叔,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苏月压下心中的疑惑,赶紧将林默女儿小雪失踪的事情,以及之前的一些异常,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后递给王胡子
“叔叔,你看这个。”
“小雪失踪前,身上突然出现了这个奇怪的纹路,然后就像丢了魂一样……”苏月的语气带着难过。
纸上,是用笔仔细描摹下来的一个图案。
一条首尾相连的蛇,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蛇身布满细密的鳞片,蛇眼的位置点着两个墨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王胡子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
眉头紧紧锁起,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盯着那衔尾蛇纹路,沉默了半晌,才将纸张缓缓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林默,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找不到了。”
苏月急了:“叔叔!你怎么……”
王胡子抬手打断她,目光依旧锁定林默,声音低沉:“小子,我没骗你。”
“被这玩意儿标记上,常规手段根本追踪不到。除非……”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你能找到其他身上同样出现这个纹路的人。这纹路彼此之间或许有某种联系,找到其中一个,才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你想找的人。”
“其他同样纹路的人?”林默喃喃重复,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看向王胡子,语气肯定:“我或许……真的可以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