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宿主心脏已停止跳动。】
【系统核心受损,启动销毁程序……】
苏月浸泡在其中,只觉得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灼烧。
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唯有紧紧抱住怀中冰冷的躯体,才能获得一丝诡异的慰藉。
水中的药效越来越猛烈,林默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无数个贪婪的漩涡,不仅吞噬着药力,更开始汲取她的生命力。
她想挣脱,却发现双臂如同被焊死,只能越抱越紧,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视野迅速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绝望地呢喃:
“完了,他的心跳…停止了。”
就在她意识消散的刹那,怀中那具“尸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只有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猩红!
【警告!警告!未知错误!系统…滋滋…变异中!】
【检测到…超高浓度…怨念…转化…】
【强制中断销毁程序!】
【启动应急协议!以环境生命能量…强行复活宿主!】
恐怖气势以林默为中心悍然爆发。
暗红色的戾气摇曳着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所及之处,生命气息都在这一刻抽干、掠夺。
死寂里,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在蒸腾的雾气中,闪烁着漠然非人的光。
刺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起?
街道上,一个卖菜的老农猛地丢下肩上的担子,惊恐地仰头望着警报器,嘴唇哆嗦着:“特…特级警报…是特级警报!”
“S级…是S级危险鬼物!不受控制的S级鬼物进城了!”
“跑啊!快回家!”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出了第一声。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炸开,席卷了整个街道。
“回家!快回家!”
“孩子!我的孩子!”
“关门!快把防盗门锁死!”
人群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奔跑,冲回家。
龙城边缘,郊区自建楼。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在此刻远处隐约传来的警报和骚动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谁…谁啊?”哥哥压低声音,凑到门边,透过猫眼小心地向外望去。
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外面是谁?”母亲紧张地问。
哥哥回过头,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柳…柳梦璃!”
“什么?!”母亲也惊呆了,急忙凑到猫眼前。
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柳梦璃。
她穿着得体,甚至画着精致的淡妆,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活人的红润,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在这个警报拉响的敏感时刻,她怎么回来了?
母亲犹豫了一下,声音干涩:“梦璃?你怎么回来了?”
柳梦璃对着他们,露出亲昵的微笑。
哥哥强压下心中的惊悸和不安,快速打开了防盗门,一把将柳梦璃拉了进来。
“先进来再说!”
【龙城高铁站】
为首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杏眼桃腮,束着高马尾,道袍下摆绣着精致的云纹。
她一把推开前面慢吞吞的大叔,扬着下巴,“让开。”
被推开的大叔正要发火,对上少女身后那两个年轻道士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打了个寒颤,悻悻闭嘴。
“小师妹,低调点。”摇着折扇的少年笑眯眯地跟上,他面容清秀,眼角有颗泪痣,凭空添了几分风流,“毕竟是偷跑下山的。”
“谨慎什么?”明霄哼了一声,随手把车票塞给检票员,大步流星往站台走,“区区鬼物,本姑娘一只手就能摆平这乱世!”
落在最后的少年沉默地背着剑匣,宽大的道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明霄一上车就霸占了靠窗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指挥:“清澜!我要喝可乐!玄知,剑匣放上面去,碍事!”
清澜无奈地收起折扇,认命地去接热水。
而背剑匣的玄知默默起身,轻松将沉重的剑匣塞进行李架。
“小姑娘,你这道袍挺别致啊。”隔壁座的大妈好奇地搭话。
明霄得意地扬起下巴:“龙虎山正统!知道龙虎山吗?就是专门收拾那些妖魔鬼怪的!”
“等我们到了龙城,分分钟让那些鬼物灰飞烟灭!”
大妈将信将疑地撇嘴。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龙城东,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准备……”
清澜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折扇轻敲掌心:“龙城这怨气,比师父说的还要重啊。”
明霄摩拳擦掌:“正好!让我会会那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鬼物!”
一直沉默的玄知终于睁开眼,漆黑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芒。
他抬手按住微微震动的剑匣,薄唇轻启:“到了。”
龙虎山·天师殿
“胡闹!”
紫袍天师须发皆张,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压让殿内侍立的几位高功道长都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去。
“是谁放那三个孽畜下山的?”
一位辈分较高的老道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天师息怒,是明霄那丫头偷了您的‘遮天符’,瞒过护山大阵和值守弟子,带着清澜和玄知溜下去的。”
“遮天符?!”天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他们那半吊子的本事,也敢下山?!”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简直是给我龙虎山丢人现眼!是嫌我们传承千年,败得不够快吗?!”
整个天师殿鸦雀无声,只有天师粗重的喘息声和殿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半晌,天师似乎勉强压下了滔天怒火,但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同寒铁:“凌云子带队,火速前往龙城!”
天师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把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给我全须全尾地抓回来!”
古宅。
林默的身体完全违反了常理,静静地悬浮在滚烫的药水中央。
他双目紧闭,脸色在惨白与青黑之间不断变幻。
身体时而凝实如生人,时而却又仿佛化作半透明的幽影。
苏月早已在药力的冲击和生命力的过度流失下昏迷过去。
她蜷缩着,双臂死死环抱着林默的腰身,脸颊紧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林默体内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他的头发开始疯狂生长,变得雪白,如同垂落的冰瀑。
额角两侧,皮肤撕裂,有暗沉扭曲、如同黑曜石般的犄角缓缓顶出。
指甲变得尖长乌黑,脊背处的衣物被撑破,隐约有狰狞的骨刺试图破体而出。
周身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他自身的存在正在侵蚀现实。
仅仅是逸散出的前兆,那冲天的戾气与怨念就已经如同实质的狼烟,冲破古宅的束缚。
宅邸上空的云层都染成血红色!
沸腾的药液,却形成了第二股力量。
它们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带着净化与束缚力量的锁链,如同漩涡般缠绕上林默正在异变的身体。
药力强行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与那暴走的鬼气激烈对抗,试图将那非人的形态压回人类的躯壳之内。
异变在加速,压制也在同步进行。
林默的身体在两者拉锯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鼠在窜动。
形态在人形与鬼态之间闪烁不定,时而恢复正常,时而狰狞可怖。
紧紧贴合着林默的苏月,她那与林默紧密接触的皮肤,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纯净的乳白色光晕。
这光晕并非源自任何力量,更像是一种生命本源的气息。
这微弱的气息,奇异地抚平着林默的躁动与暴戾。
在这微妙联系的介入下,林默身上那狂暴的异变速度,明显迟缓了下来。
天穹区。
巨大的露天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绅士名流们手持晶莹的高脚杯,谈笑风生。
在他们前方,一面横贯整个视野的巨型光屏。
可见龙城俯瞰景象。
“瞧瞧,又开始了。”一位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轻晃着杯中酒液,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警报声真是刺耳,看来下面的‘动物园’又不安静了。”
旁边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用扇子掩着嘴轻笑:“人各有命嘛,这就是底层人的命运。”
“我们幸运,生来就在云端,他们不幸,只能在泥泞里挣扎。”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说得对,何必为这些注定被淘汰的尘埃扰了兴致?”
另一人举杯附和,“来,为我们依旧能在此享受阳光与美酒,干杯!”
优雅的碰杯声响起,众人很快将目光从光屏上移开,重新投入到音乐、美食与无尽的享乐中。
天穹区边缘。
一位身着古朴黑袍的老者静静伫立。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穿透穹顶,俯瞰着下方被阴霾笼罩的龙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刻满符咒的城墙外,是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鬼物。
它们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不断冲击着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嘶吼声,却被完全隔绝,传不到内部一丝一毫。
“大师,在看什么?”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穿着定制西装,气质阴柔的赵天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看似随和的笑容。
黑袍老者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自天穹区成立,我们便建立了‘清道夫’队伍。”
“龙城作为最初的崩坏入口,已被反复清理过无数次。”
“所有鬼怪都记录在册,绝不可能出现超出掌控的存在,更不该引发这等规模的特级警报。”
“说到这个……”
赵天雄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笑了起来,“我和你的徒弟,好像不小心制造了两个出来。”
大师霍然转身,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你说什么?!”
“哎呀,大师别紧张嘛,不过就是一场游戏,给无聊的生活添点乐子。”
赵天雄摆摆手,语气轻松,“一个是个女的,叫柳梦璃吧?”
“用完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给忘了,让她自生自灭去了。”
“另一个,倒是我刻意引导的,叫林默,一个底层垃圾罢了。”
“算算时间,他应该早就被你的徒弟随手处理掉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大师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抬起干枯的手掌,只见他掌心一道原本闪烁着微光的玄奥符咒。
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透明,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我徒弟……”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已经死了。”
赵天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大师不再看他,猛地对着空气低喝,声音中带着惊疑:“立刻去请赵先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片血红色的区域,语气凝重:“那个小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