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那颤抖却坚定的背影,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林默被怨念和疯狂充斥的脑海。
与无力保护小雪的画面重叠,但这一次,有人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他看着眼前两个鬼气森森的保镖,看着他们身后那扭曲的鬼影,看着院长那冷漠倨傲的脸。
一股比之前更加决绝的狠厉涌上心头。
林默手晃动着剩下的神体丸。
直接拔开瓶塞,仰头将瓶中所有的药丸尽数倒入口中!
林默身上原本就狂暴的气息,轰然暴涨到一个令人心悸的地步!
他周身的空气都在扭曲,皮肤下的血管凸起蠕动,仿佛有活物要破体而出。
口鼻眼角开始渗出骇人的鲜血,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修罗。
“凭什么我们要让?”
林默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仿佛砂纸摩擦,他将苏月牢牢护在身后。
赤红的双眼锁定目标,“该让的,是他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超出了普通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砰!”
“噗嗤!”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传来。
第一个保镖,他甚至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的狞笑都未曾消散。
胸口却已经凭空多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背后的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瞬间消融。
保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洞的胸膛,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第二个保镖反应稍快,瞳孔骤缩,身后的鬼影咆哮着试图格挡。
但林默的手掌,覆盖着一层炽热而狂暴的能量,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脆纸。
直接插穿了鬼影的防御,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大厅中回荡。
林默随手将软倒的尸体扔开,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他转过身,染血的面庞看向院长,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轮到你了?”
院长脸上的从容和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踉跄后退,指着林默:“你是怪物!”
“末世之中,人可以驱使鬼物。”
“鬼物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你……你究竟是了,还是鬼?”
他一边尖叫一边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
周围的幸存者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林默没有去追那个院长。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强行支撑着没有倒下。
口鼻中溢出的鲜血更多了,甚至耳朵里也开始渗血。
【警告!严重超负荷!宿主服用神体丸超过临界值!】
【心脏功能即将停止!】
【系统紧急提示:心脏停止后,若两小时内无法恢复心跳,系统能量将彻底枯竭,随之湮灭!】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意识如同潮水般开始褪去,视野边缘泛起黑暗。
林默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一把拉住还在震惊和恐惧中未能回神的苏月。
踉跄着冲出医院大厅,找到了他们来时那辆破旧的汽车。
他用尽最后力气拉开车门,将苏月推进副驾驶。
自己则瘫进驾驶座,血液瞬间染红了座椅。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眼中含泪的苏月,扯出一个笑容,气若游丝地问:“会……开车吗?”
苏月用力地点头,哽咽道:“会…我会!”
“好……”
林默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头一歪,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龙城另一端,恍如隔世。
与城市外围区域的残破、混乱、鬼影幢幢截然不同,这里是龙城核心的“天穹区”。
高耸入云的合金壁垒将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壁垒之外是绝望的废土,壁垒之内却是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洁净宽敞的街道两旁,甚至还能看到人工培育的绿植,空气经过层层过滤,带着一股不自然的清新。
一座座极具未来感的建筑拔地而起,表面覆盖着能量流转的微光,足以抵御鬼怪的侵袭。
悬浮车无声地滑过空中轨道,载着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废墟,没有刺耳的尖叫和嘶吼,只有一种压抑的、冰冷的繁华。
这便是末世中的上层阶级,用绝对武力和资源构筑的“天堂”。
赵氏集团总部,便矗立在这片“天堂”的最中心。
顶层,一间足以俯瞰小半个安全区的奢华办公室内。
“砰!”
名贵的紫砂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家老爷子,赵鼎天,指着刚回来的赵天雄怒斥:“混账东西!”
“龙城外围那种乌烟瘴气、鬼物横行的垃圾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再去。”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赵天雄低着头,眼神里却满是不服。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灰色布袍、面容干瘦的老者,目光无意中扫过没有意识的小雪。
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
“咦?”
干瘦老者倏然起身,几步走到小雪面前。
不顾失态,仔细端详着小雪的脸,甚至伸出枯瘦的手指,虚点向她眉心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惊喜。
猛地转头对赵鼎天道:“这个小女孩,老夫要带她离开一下。”
“有些非常重要的东西,需要立刻验证。”
他语气中的急切和那种发现瑰宝般的狂喜,让盛怒中的赵鼎天都愣了一下。
赵鼎天深知这位老友的身份和眼界,能让他如此失态,绝非小事。
他压下火气,摆了摆手:“玄木先生请自便。”
被称为玄木先生的干瘦老者,迫不及待地领着小雪离开。
赵鼎天目送他们离开,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儿子。
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不许再踏足外围区。”
“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安全区里!”
说完,他也拂袖而去,显然是去关注玄木先生的“验证”结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天雄一人,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桌上。
“妈的!谁知道会在那种鬼地方遇到林默那个怪物!”
他低声咒骂,愤愤不平。
这次不仅损失了人手,还在父亲面前丢尽了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身形佝偻,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者。
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发出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赵总,老夫那不争气的徒弟,没随你一起回来吗?”
赵天雄看清来人,收敛了几分怒气,但语气依旧不太好:“我让他留下来处理林默那个废物了。”
“放心,很快就回来。”
“就那个管不住老婆,护不住女儿的废物,毫无危险可言。”
黑袍下,两点幽光闪烁了一下,不再多言。
龙城,一处隐蔽的古色老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奇异的药香,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一间净室内,水汽氤氲。
巨大的柏木浴桶置于中央,里面盛满了深褐色的药液。
林默双目紧闭,浑身赤裸地浸泡在药液之中,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他脸色依旧潮红,身体滚烫,皮肤下的血管不时诡异地凸起、蠕动,仿佛有岩浆在体内流淌。
苏月穿着一身素净的衣物,鬓角却被汗水与蒸汽打湿。
她手中捧着一卷古书,秀眉紧蹙,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无助。
“石楠藤、百年血竭、冰心莲、地脉紫芝……”
她喃喃念着已经投放下去的药材名字。
然而,木桶中的林默依旧毫无反应,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
更可怕的是,他身体的温度非但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高。
甚至他周身浸泡的药液,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起来。
“怎么会这样……”苏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古书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经络图和注解,感觉自己如此无力。
所有的药材都用尽了,能试的方法都试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的目光绝望地扫过书页,最终停留在了最后一行以朱砂书写的小字上。
那字迹似乎比前面的更加古老,透着一股玄奥:
“阳极生燥,焚尽五内,非药石可医。”
“唯以至阴之体为引,行阴阳调和之法,或可一线生机。”
“阴阳调和……”
苏月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看着木桶中那个在沸腾药液里煎熬、奄奄一息的男人。
羞涩、恐惧、挣扎……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最终,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了一丝决绝。
苏月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然后,她颤抖着伸出手,开始解开了自己素色衣物的纽扣。
她不敢看桶中的林默,紧闭着双眼,迈步踏入了那滚烫的、仍在沸腾的药液之中。
没关系的。
医者仁心。
自己仅仅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苏月一遍遍告诉自己,然后强忍着水中的沸腾,摸索着上前。
张开双臂,趴在林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