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吞噬

“饕餮吞噬伥鬼能成为同等级最强，为什么我就不能？！”

林默的低吼在废墟间回荡，得不到任何回应。

系统死寂。

他看着脚下那具被岩壳覆盖、仍在微微抽搐的地缚尸骸，眼中最后一点人性的光彻底湮灭。

“小雪……等着爸爸……”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不是用手，而是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了那坚硬冰冷的岩壳之上！

“咔嘣！

牙齿与岩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鲜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可他恍若未觉，用最野蛮的方式撕扯、啃噬！

腥臭、污秽、蕴含着阴冷能量的碎块强行涌入喉咙。

所过之处，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又像是万千毒虫在啃噬他的内脏。

剧痛让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眼球暴突，血丝瞬间弥漫。

“呕、咳咳……”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干。

太痛苦了。

脑海里，女儿小雪在隔离窗后伸出的小手，那一声微弱的“爸爸”，是这片痛苦深渊中唯一的光。

“等着……爸爸……来……救你……”

他呜咽着，再次低头，更加凶狠地啃咬！

吞咽！

皮肤之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狰狞蠕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半边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颜色变得暗沉，隐隐浮现出类似岩石的粗糙纹理。

“人……怎么能吞鬼？！”

远处的黑衣人瞳孔骤缩，面具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违背了所有常理！

“疯子！”他啐了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看来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会死了。”

然而，他预想中爆体而亡的场景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以林默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暗红色的能量波纹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毁灭欲！

林默猛地抬起头。

他的左眼还残留着一丝人类的轮廓，却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而他的右眼，连同半边脸颊，已然覆盖上了一层暗沉的岩石甲壳。

甲壳缝隙中，一只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黑衣人。

里面再无半分理性，只有最纯粹的、狩猎者的暴戾！

半人半鬼！

戾气冲霄！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从他那仍在咀嚼的喉咙里迸发出。

黑衣人脸色终于变了：“怎么可能？！”

他来不及多想，林默动了。

覆盖着岩甲的右脚猛地一蹬地面，原地留下一个蛛网般的坑洞。

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直冲黑衣人！

速度快到极致！

黑衣人心中警铃大作，十级控灵师的实力瞬间爆发，双手急速结印：“鬼面盾，凝！”

四面旋转的、铭刻着痛苦鬼脸的黑色骨盾瞬间凝聚身前。

“轰！”

林默不闪不避，覆盖着岩甲的右拳，带着吞噬地缚岩尸后获得的恐怖巨力，悍然砸下！

第一面盾，接触的瞬间，如同纸糊般粉碎！

第二面盾，支撑了不到半秒，轰然炸裂成漫天黑气！

第三面盾，裂纹遍布，哀嚎的鬼脸瞬间湮灭！

第四面盾挡住了拳头，但那恐怖的力量依旧穿透而来！

“噗！”

黑衣人如遭重击，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低阶存在的认知！

“该死的怪物！”他惊怒交加，身形急速后退，同时袖袍一挥，数十张闪烁着破邪灵光的符箓如同飞蝗般射向林默。

“嗤！”

符箓甫一靠近林默周身那层实质般的猩红戾气，瞬间自燃，化作一小撮撮灰烬飘散，连延缓他片刻都做不到！

“吼！”

林默再次扑上，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进攻。

岩甲的拳头，利爪般的五指，甚至是张开的、布满尖锐岩石棱角的嘴巴，都是他的武器。

黑衣人施展的控灵法术、阴魂束缚，在那冲天戾气和野蛮力量面前，纷纷冰雪消融。

他引以为傲的等级压制，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

“怎么可能？！你这怪物！”黑衣人狼狈不堪地躲闪着，身上的黑袍被凌厉的气劲撕开数道口子。

他试图反击，一道幽蓝的魂火锁链刚凝聚，就被林默一口咬住！

“咔嚓！”魂火锁链竟被硬生生咬碎、吞噬！林默身上的戾气随之又暴涨一分！

越战越强！越吞越凶！

黑衣人终于怕了。他从一开始的居高临下，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恐惧！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常规意义上的鬼物或人类，他是一个正在成长的、以吞噬为生的灾难！

“噗嗤！”

一个疏忽，覆盖着岩甲、如同鬼爪般的右手，直接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护体阴气，狠狠抓在了他的左肩上！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充满毁灭和贪婪的能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侵蚀他的生机，吞噬他的灵力！

“滚开！”他拼命爆发灵力，震开林默，自己却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他看向那个再次逼近的、半人半鬼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什么怪物？！”

他转身就想逃，什么收藏品，什么活体实验，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已经杀红了眼、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林默，岂会放过他？

“吼！”

林默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上，速度更快。

他猛地将黑衣人扑倒在地，那张覆盖着部分岩甲、狰狞可怖的脸庞凑近，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身下的“猎物”。

“不……不要！”

黑衣人惊恐地挣扎，释放出的法术打在林默身上，只是激起一圈圈戾气涟漪，反而让那双猩红的眼睛更加兴奋。

林默张开了嘴。

一口咬在了黑衣人手臂上。

“咔嚓！”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吞噬！

疯狂的吞噬！

不仅仅是血肉，连同黑衣人的灵力、甚至是他蕴含的灵魂本源，都被林默那诡异的能力强行撕扯、吞没！

黑衣人的挣扎越来越弱，惨叫变成了无力的嗬嗬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对方口中消失，然后是肩膀……

林默身上的岩甲范围在扩大，猩红的戾气如同火焰般燃烧、升腾，气势不断攀升，仿佛没有极限！

当黑衣人最后一点意识湮灭时，他看到的，是那双彻底被猩红与疯狂占据的、非人的眼睛。

“轰隆！”

黑衣人彻底没了生命体征，只剩下一些残骸。

冲天而起的戾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骤然消散。

林默身体猛地一僵，覆盖全身大半的岩甲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暗红光芒急速黯淡。

黑衣人死了。

他忽然，没有了方向了。

眼中那摄人的猩红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

恶鬼形态缓慢的消失，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只是身体如同被彻底碾碎，四肢百骸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皮肤没有一寸完好，整个人成了血人。

微弱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沉浮，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死寂中格外突兀。

一双一尘不染的、纯白色的低跟小皮鞋，停在了他血肉模糊的视线前方……

随即，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晃动，蹲在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