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方才禹云岚那一剑足以让他在众人之前颜面扫地,恨声斥道:“好小子!你竟敢……”
“他都说了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了,那么既然早晚是要动手的,我又何须等到他先出手?”禹云岚冷笑一声,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另外,彩诗才是这里的主人,她想要做什么、说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原本念你是剑神殿下门生,敬让你三分,可你这小子目中无人、草菅人命!行事作为与那幽冥魔帝又有什么分别!?今日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只怕你剑神一脉还当我中原正道无人!”
徐斌说完,剑诀一捏,背上三尺长剑自行脱鞘飞出,那剑通体光泽宛如白玉,随着徐斌振臂一挥,剑体陡然间光芒大作,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向禹云岚飙射而去!
他地级中阶的修为,虽不能说真正强过禹云岚亢龙境初阶的功力,但到底要比那日镇南军营中其他地级初阶的江湖侠士要强横许多,加之天山剑派的功法在武林中也算是独树一帜,这一记光芒夺目的飞剑使出,不仅在刹那间赚足了满堂喝彩,更是令禹云岚也隐隐升起了一丝被飞剑锁定的感觉,就好像无论他将要作出怎样的闪避动作,都不可能闪过这夺命一剑!
不过由于林彩诗就在身后,禹云岚原本也没打算闪避,他甚至都没有去握住天下,双臂抬起,无双剑跃然现于掌中,他运足周身龙元力向前一斩,不偏不倚正斩在那白玉飞剑之上!
双方功力几近相同的情况下,比拼的便是挥剑的份量与剑本身的材质,禹云岚亢龙之身的强横同级之下几乎无人能比,这一剑又将无双剑化作了足足五万斤的重量,两相叠加,那白玉飞剑顿时便如鸡蛋碰石头一般撞得稀碎!
这一次碰撞,禹云岚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徐斌却是“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未及有所动作,忽见那凭空悬立的圣剑天下悄然化作六道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他四肢及两肋,虽未伤筋动骨,却也是令他周身鲜血狂流、剧痛难忍!
后面主席台上,柘红叶亦是惊得微微张嘴,低声向叶修罗问道:“这也是剑神殿下所传的剑法?我方才分明没有见他做出丝毫动作,天下是如何攻出去的?”
“他与天下之间的联系,似乎亲密得远远超出常理了……”叶修罗亦有些不解,沉吟道:“可无论怎样人剑合一,剑总得收到人的指令才能出剑,方才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显然使得不是千转剑法中的御剑术,而且出剑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动一个念头剑就到了——莫非,是师父曾经说过的,那藏于无双剑中失传已久的御剑绝学——心剑诀!?”
连叶修罗都看不真切,徐斌等人就更是惊骇,方才那六道剑光,但凡有一道稍稍偏那么一点儿,便足以令这位徐四侠残废或暴毙,却只是恰到好处地造成了六处皮肉伤,出剑之精准,就仿佛用规尺衡量过一般,哪里像是远距离攻击的飞剑能够轻易做到的——但更可怕的却还是如叶修罗所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出这飞剑是如何能够攻出来的,禹云岚方才全身的动作,不都用在了应付徐斌的白玉飞剑上吗?
可无论如何惊怒、如何痛楚,徐斌此刻只觉周身如遭电击、麻痹僵硬,一时间是倒也倒不下去、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天下化作的剑光在半空中合而为一,重新飞回禹云岚身边,凭空悬立于侧——只听禹云岚淡淡道:“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方才留你一命,我便不欠陆应恩和你天山剑派什么了,但若你或者你的弟子再敢出手,那这位霹雳堂的仁兄,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徐斌动惮不得,身后几名弟子慌忙将他救下疗伤,而他的迅速败北,顿时也令其余人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敢于站在“武林正道”对面的男子,也直到此时,在镇南军营中跟禹云岚交手过的袁英等人才赫然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当时明明还是玄级上阶的修为,此刻却已经赫然是地级初阶了!
作为剑神风若海的关门弟子,禹云岚有一些超乎常人的手段,众人尚能接受,可看他的模样,他才多大?十六岁还是十七岁?同龄人中,除了也是刚刚突破地级却明显要比禹云岚大上两三岁的陆应恩,还能找出几个如他这般进境堪称恐怖的年轻人?若说定要找出一人能与他一战,恐怕唯有那位沉剑山庄吕老爷子的爱徒、涅戎王族世子涅戎耀了。
江湖风云,其实与丛林法则亦有共通之处,简单来说,谁的拳头更硬,谁的话就更有分量,亲眼目睹了这一战,一些人已在心里暗暗打起了退堂鼓,另一些人则是落在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时气氛正有些寂静,忽见山下也不知跑来数名何门何派的弟子,他们合力押着一名重伤的红叶山庄弟子,疾步走入人群之中,叫道:“原来这红叶山庄竟是天音阁的走狗!各位请看!他们的弟子身上有天音阁的标记!”
“杀了这帮天音阁的走狗!”
“难怪林太守要与她们划清界限!”
“大家一起上!跟这种魔道中人,还讲什么江湖规矩!”
……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上砸下一块巨石,霎时间群情激愤,禹云岚虽听杨啸说过一些天音阁与中原武林的仇怨,却也没料到他们居然反应如此之大,忽然手臂被人轻轻一拉,回头时,就见林彩诗急道:“这定是月玲珑的借刀杀人之计!岚哥哥,你……”
“劝我走的话,你可就不必说了。”禹云岚笑了笑打断她的话,伸手在她头上轻轻一按,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的身前,都有我。”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另一边云生子自然也是听见了,皱眉问道:“禹云殿主的意思,莫非是要庇护这些天音阁走狗,与我等为敌不成?”
禹云岚回过身来,哈哈笑道:“你们这些人呐,说要拿天下,便要打我,说要斩除天音阁走狗,便要打红叶山庄,你们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怕是连皇帝老子也没你们这般霸道吧?你们就不想想,方才你们出手攻击了我,我可还没没说会放过你们呢,怎么,倒是反过来,我就先被你们放过了不成!?”
“禹云岚!你可要想清楚了!”云生子横眉斥道:“圣剑天下那是私事,你若有什么不满,回头我们可以与你私下调解,但中原武林与天音阁近千年的恩恩怨怨,历来都只能用鲜血洗刷!今日你若是选择站在那一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难道你不怕牵连你的剑神殿,不怕让你的师门蒙羞!?”
“笑话!红叶山庄是我大师兄的家业!天音阁是我师父的师门!今日但凡是我大师兄没有受伤,或是我师父在此,谅你们没一人敢如此放肆说话!”禹云岚挥起无双剑往身前一扫,竟在地上平划出一道横贯空地的裂痕,他以剑指地,寒声道:“今日我禹云岚在此,有敢越此线者,死!”
“云生长老!这小子既然冥顽不灵,你又何须与他废话?大家一起上,还真能被他一人拦住不成!”
沉剑山庄严不平,素来以嫉恶如仇闻名,话音刚落,扬手一轮排云掌势已向禹云岚滚滚压下,而在他身后禹云岚视线不能及之处,绿柳山庄叶莺双掌各捏四枚飞刀,手指奇异地一挥,八柄柳叶刀竟飞出曲线绕过严不平,往禹云岚两侧袭来!
“少主,我们怎么办?”
空地一角,白发老者正向朔阑枼请示,这贵族青年忍着一身剑伤,恨声道:“他们之间的江湖恩怨与我无关,但圣剑天下必须是我的!你准备准备,待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就伺机而动,那小子死活不论,务必把剑给我抢回来!”
老者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少主,禹云岚毕竟是镇南王二王子,是官面上的人,真伤了他性命,是否不妥?”
朔阑枼咬牙道:“这里这么多人围攻他,谁知道最后是谁杀的?再说那镇南王不过是一个新封的外姓王族,他的儿子凭什么敢占据这把象征天下的圣剑?你不必顾虑,只管动手!”
“血域莲华!”
无穷的剑气如饥饿的食人花一般自禹云岚周身迸射而出,顷刻间就将柳叶刀与排云掌吞噬殆尽,此刻严不平前冲之势过猛,眼看着已来不及抽身后退,这汉子竟如下了死志一般怪叫一声,再复一掌拍出,整个人合身撞入那密密麻麻的剑气之中!
“噗!”
神剑无双剑的剑气岂是寻常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眨眼之间,严不平便在那妖艳的花红之中爆成一团血雾,可他的垂死一击仍是稍稍令禹云岚剑势一顿,后方八极门长老袁英牙呲欲裂地大叫了一声“严大侠”,扬手两记烈焰掌刀破空斩入血域莲华剑势之中,虽被剑气化去大半,却也终是结结实实打在禹云岚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