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坟

陈亮今年二十四，大学辍学在家赋闲一年有余，活得像个影子。

清明回乡祭祖，本指望父亲陈宇泽带路，谁知他与叔伯们前夜贪杯烂醉，任陈亮如何摇晃也醒不来。

无法，陈亮只得孤身踏上寻坟路。

阴沉的天空压在头顶，令人窒息。

他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小径，嘴里无意识地哼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五里外的乱坟岗荒草萋萋，爷爷的坟据说就在一棵招魂柳下。

时近正午，毛毛细雨落下，冰凉的触感激起皮肤一阵诡异的麻痒。

翻过一座荒坟土包，那株熟悉的大柳树终于出现，枝条如招魂幡般在风雨中飘摇。

“爷爷，你在哪儿？”陈亮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被雨声吞没。

话音未落，眼眸里浮现出一座小土堆。

墓碑半截，字迹模糊，杂草丛生，唯有一个硕大的“陈”字倔强清晰。

陈亮快步上前，“咚咚咚”三个响头，摆上简陋祭品。

然后开始清理荒草，不一会儿就处理完毕，他喘着粗气抹汗。

此时，雨点慢慢止住了。

不知怎的，也许是干活干累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总之，墓碑上的“陈”字骤然亮起温润而诡异的光晕，光中隐约勾勒出一个老者轮廓，向他颔首！

同时，一个沉闷如地底传来的声音响起：

“来者……可是陈家后人？”

“爷爷？是您吗？”陈亮惊骇又激动，声音发颤。

“那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陈亮惊讶着询问道。

“尚可……重操旧业了……开了间阴阳当铺！”那声音确认道。

当铺？爷爷不是开杂货铺的吗？陈亮心念急转，但发财的渴望瞬间压倒疑惑：

“爷爷！保佑孙儿发大财啊！”他慌忙上香跪拜求转运。

香烟袅袅，竟凝成爷爷慈祥又精明的面孔！

童年杂货铺后院的快乐时光闪过脑海。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墓碑底缝透出一丝金光！

念头一起，陈亮毫不犹豫伸手探入暗格，掏出一个巴掌大、散发檀香的古朴木盒。

“可愿……继承当铺？”声音带着期待。

“愿意！我愿意！”陈亮回答道。

“若承吾陈家当铺基业……启信……”声音渐弱。

陈亮心脏狂跳，指尖微颤撕开暗红火漆。

泛黄信纸上字迹遒劲：

“吾孙亲启：汝启此函，冥契已定。

‘十八号当铺’，乃吾陈氏数十代传承之基业，今汝为第八十八代掌铺。

秘唯天知、地知、汝知、吾知。

望汝克绍箕裘，勿负先祖，勿堕家名！”

十八号当铺？陈家基业？数十代？！信息如重锤砸得陈亮脑中嗡鸣。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奸商”的嘲弄纸条。

奸商——这个伴随了他大学三年的绰号。

“不，我不是奸商。”

盒底，一枚木质刻着八卦图与“十八号当铺”古篆的令牌静静躺着。

指尖触碰的刹那！

嗡——！刺骨冰凉直冲头顶！眼前景象疯狂扭曲！

死寂坟岗瞬间化作修罗场！

无数影影绰绰的鬼影嘶鸣着、哭泣着、呓语着，从四面八方、甚至脚下泥土里钻出，面目狰狞地朝他——准确说是朝他手中的令牌——疯狂扑来！阴风如刀，百鬼夜行！

“啊——！”陈亮魂飞魄散，头皮炸裂！

本能地将令牌死攥在手塞进内衣口袋，转身就想逃命！

“莫慌！”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直灌脑海，“‘十八号令’，掌铺信物。

通阴阳，易万物；辟邪祟，增寿元；纳七情六欲，聚异能奇术。凡此皆可交易，阳财阴德皆为利。”

交易？灵魂？寿命？异能？！

惊世骇俗的词炸进脑海。

恐惧未消，一股灼热的狂喜与贪婪瞬间攥紧心脏！

改天换命的神器！

“发了！真他妈发了！！”陈亮激动得浑身哆嗦。

手指下意识摩挲口袋里的令牌，触感却突变——柔软、温热……还在动？

他惊骇低头，只见口袋微拱，一只寸许高、皮毛火红如焰、眼如琉璃、甩着蓬松大尾巴的小狐狸钻了出来，轻盈落在他汗湿的掌心，歪头狡黠一笑。

“哟，小掌柜醒啦？小狐乃‘十八号令’之灵，往后请多指教咯～”娇脆人言带着戏谑。

“令…令牌成精？！”陈亮瞠目结舌，“刚才那些鬼东西…是因为你？我能开阴阳眼吗？”

小狐狸甩尾，小爪比了个零：

“咯咯～零蛋道行就想开天眼？塞牙缝都不够！先想法子摘了这‘零蛋’招牌吧！”

“等级？”陈亮懵了。

话音落，半透明光幕浮现眼前：

【第88代掌铺人：陈亮】

【等级：0】

【经验值：0/10】

“升级，吾长，掌铺人可通更高界域交易。”

小狐仙解释间，海量信息洪流——当铺规则、运作法则、交易铁律——轰然涌入陈亮意识！

这当铺，竟似超脱天地法则之外！

信息冲击得他头晕目眩，本能狂念“回家”！

光影扭曲，再睁眼，已回到自己破旧小屋。

令牌与木盒在手。那火红小狐已蹲在斑驳台灯罩上，尾巴悠闲轻晃。

深渊？还是唯一的光？

陈亮盯着决定命运的令牌，心乱如麻。

浑噩人生，醉鬼父亲，望不到头的灰暗……

眼中迷茫、恐惧与疯狂的野心激烈撕扯。

“干了！”

他沙哑低吼，五指死死攥紧令牌，冰凉触感下是无尽可能，

“这十八号当铺的掌门，我陈亮，当了！”

目光灼灼盯向灯罩上的小狐仙：

“喂！当铺怎么开张？”

小狐仙乌溜溜眼珠一转，粉爪伸出：

“讲个有趣的故事来换！要让人心尖儿颤的那种！讲不好……”

她拉长调子，露出尖尖小牙，

“小狐可要睡回笼觉咯~”

陈亮刚想起那循环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故事是从前有座山……

小狐仙尾巴一翘，抢先狡黠道：

“明儿个，隔壁，李大爷。

你的‘头炷香’…还有他儿子的‘怪病’，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