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象

月华如水，却隐约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异样，洒落在苍茫大地上...

两个穿着朴素的瘦小身影正快速的沿着山路向上攀登，最终停在了村子附近最高的山坡顶端。

两人立于风中，衣衫猎猎。

约莫十来岁的男孩面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指着远方蜿蜒的黑影，语气中充满敬畏：“小蝶，看，长城。”

在他手指的尽头，是那传说自上古便存在的——青铜长城！

巍峨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盘旋于崇山峻岭之巅。它存在了太久，久到岁月都在墙上刻下了斑驳的痕迹。

在无尽烽火和月光的映照下，依旧气势磅礴，似大地脊梁，守护着墙内的万家灯火，也镇压着墙外的无尽神秘。

少年的眼中，倒映着那绵延万里的轮廓，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在悸动。

“秋哥哥，你说长城的外面都有些什么呀？”身旁扎着麻花辫的小蝶，紧了紧衣领，轻声问道。

叶秋望着青铜长城，咧嘴兴奋的指着远方道：“听大哥以前说过，城外的那个方向，是连着西方大陆的大海，海里有无数吃人的海妖。”

“北边是望不到头的老林子，凡人要是进去了，就会被妖兽吃了。”

“西边的大沙漠更吓人，里面的蛮族比熊还壮，他们身上纹着画，能徒手撕裂虎豹。得亏咱们城墙上有高人刻印的古符纹，不然，这些坏东西都会进来的。”

小蝶睁大了眼睛，靠近男孩道：“秋哥哥，那西方大陆都是啥样的？大哥见过吗？”

叶秋摇摇头：“大哥他从没出过海，也没去过西方大陆，不过他从别的旅人那里听说，西方大陆和咱们盘古大陆一样很大，好像叫什么魔法大陆。听说那边的法师挥挥手就能冒火喷水，可邪门了。”

突然，叶秋语气顿了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猜为什么他不出海？因为他晕船！一个立誓走遍天下的旅人，居然晕船！”

“哈哈—”

两个孩子笑作一团，冲淡了月夜的寂寥。

山坡下的小村零星几点灯火，偶有犬吠，倒也安静。

相比之下，距离村子最近的城内，那里已是华灯初上，繁华的灯火与天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好生热闹。

叶秋看着远方，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大哥他武功平平，腿脚也不便，可偏偏喜欢云游天下，每次回来都带着满肚子的奇闻异事。”

“到处走多好，秋哥哥，你说哪一天我们能去长城外面看看吗？”小蝶一脸的憧憬。

叶秋苦涩地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外面……连村子附近的城内，我们都没去过一次。”

看着繁华的城内，叶秋陷入深思，喃喃自语：“要是我有练武的机会就好了，赵爷爷说过，只要通过少年选拔，就能成为长城预备军，不仅光宗耀祖，还能出城！”

“再不济加入城里几家练武门派。说不定，还能像城内那个被修仙者选中的富贵人家一样，去远方修炼传说中的术法。可是大哥偏偏不准我练武！”

“练武有何出息？打打杀杀的，不如读书。”

大哥的话犹在耳边，这是叶秋心中的刺。每次看到同龄人在退伍老兵赵铁鹰的带领下操练，他的内心如同被蚂蚁啃噬般难受。

可收养他的大哥，却严厉禁止他触碰武道！

每每想到这，叶秋心中总会涌起复杂的情感。

大哥曾从野兽口中救下了尚在襁褓的他。之后，便在村子边缘建了间小屋生活，没人知道大哥的来历，大哥本人也不愿多说。

近年来，大哥不知为何老是外出旅行，短则数十天，长则数月，每次出门前都要和村子里打招呼监督我好好读书！

“秋哥哥，你别难受。”小蝶看到叶秋略有些沮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大哥不也武功很差吗？腿脚不便，可他见识过很多奇景！等咱们长大了可以跟着你大哥一起去旅行啊。对了，上次来信，不是说大哥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叶秋撇了撇嘴，神情像是下了决心，坚定道：“这次等大哥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为什......”

话未说完，叶秋不经意间瞅到天上的月亮发生了变化，似乎……红了。

惊疑地抬头细看。

苍穹之上，原本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浸染上一层不详的血色！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片刻的功夫，月华尽褪，整片月轮已被彻底吞噬，如同一颗巨大无比的、淌血的眼珠！

这还未完！月轮最深处，一股更加暗红的色调，缓缓升腾、凝聚，最终……化作了一轮邪异的瞳孔！

那瞳孔漠然无情，其内时有熔岩在奔涌，似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正以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冷漠地注视着大地众生。

血月当空！

那不再是月亮，而是一只血眼！

“月……月亮……”小蝶吓得把脸埋进叶秋背上，浑身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高悬天际的血眼，仿佛真的聆听到了这凡尘微末的呢喃，瞳孔竟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感骤然降临，似乎.....它的目光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山坡上。

叶秋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无形的冰冷视线锁定，连血液都要冻结了！

“它……它在看我们？”叶秋脑中一片空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源自生命本能的胆寒，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恐惧攫住他全部心神的时刻，他并未察觉到——

在那只俯瞰尘世、熔岩流转的巨大血眼下方，有一个更为庞大、几乎与夜空融为一体的漆黑轮廓正在缓缓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