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自杀

“咳咳咳咳咳……草！”

周毅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那沉重又剧烈的空腔声，几乎盖过了桥下湍急的江流。

男人就这么痛苦的趴在滨江大桥的栏杆，眼泪鼻涕横流，手机里准备定时发送的遗书草稿还没有拟完。

“老婆，儿子，我撑不住了。”

“我到医院查了，肺癌晚期，活不了几天……”

“公司那头裁员，也把我给踹了……”

即便是手机输入法那冷冰冰的文字，从字里行间，也能瞧出深刻的痛苦与绝望。

“我周毅大半辈子，老实本分，从来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

“我兢兢业业干到了三几十岁，好不容易才撑起个家，敢情全他妈是白忙活！”

“怎么老天爷就这么不公平？！”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大半夜的，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趴在大桥中央，哭的稀里哗啦，中间还混着饱含病痛的喘气跟咳嗽。

他哭了许久，咳出了几大口血，脸上才终于泛起几丝病态的潮红。

周毅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望着手机屏幕中，自己密密麻麻堆出的大几百个字，他忽然又神经病似的笑了起来。

想起当年毕业前，连他妈学术论文都没写的这么认真过。

深吸口气，男人用颤抖的手指，将刚才打过的废话删了个干净。

最终，他发出邮件时，里头只剩下短短几个字。

“财产我留给你，照顾好孩子。”

收信人是他的妻子，方媛。

他不想拖累老婆跟孩子。

周毅目光死死盯着手机，确认了发送时间在五个小时以后，男人琢磨着，那会儿人也该彻底咽气了。

省的再浪费钱抢救。

想到这，周毅不再犹豫，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想条将死的鱼似的，从栏杆上滑了下去。

噗通！

水花被溅的老高。

“喂！”

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落水的瞬间，桥下有两道人影跟着惊呼。

“小晴，有人跳河了！”

喊话的是两个姑娘。

那个被叫小晴的，略微犹豫下，立马脱下外衣，口中急道：“你拉住我，我去捞人。”

“可是……”

“来不及多说了，救人要紧！”

第二个姑娘说着，已经下了水。

疼，疼的要命。

周毅整个人几乎是横着拍在水面上的，在窒息感传来以前，先感到全身的骨头快要被撞得散了架。

紧接着，刺骨的江水便吞没了所有感官。

他忽然觉得，这样仿佛轻松了许多。

男人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就张开四肢，任由身体往下沉。

之前的人生如同走马灯般，从他的眼前划过。

他看见自己的妻子正抱着儿子，在夕阳下温柔的笑着，看见五岁的小杰在她怀里咯咯笑着，举起棉花糖朝他挥手。

周毅带着某种解脱，朝她们张开了双手。

然而，在他的意识彻底沉沦之前，这幅他人生中最美好的画面，却被人狠狠撞散了。

那是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姑娘。

姑娘的面色焦急，似乎正在朝他含着什么，但张口时，她的嘴里只冒出气泡。

然后，对方不由分说的，用她纤细的手臂扯住自己的身体。

在桥下岸边，同样有另一个女孩，正拽着那个下水的姑娘，声音极其吃力：

“喂，大叔，你快往上游啊，我、我快撑不住……”

忙着救人的女孩并没有注意到，她那所谓的朋友，虽然嘴上喊着吃力，但目光却是透着阴狠与恶毒。

没等那个了字喊出口，就顺势松了手。

女孩就这么拽着周毅的身体，被湍急的江水齐齐冲走。

“小晴！！”

那道装模作样的声音急速远去，又被冰冷的浪涛搅碎。

此刻周毅终于回过神来，看向身边同样被水流冲的翻滚的女孩。

她……在救自己？

我这辈子都废了，还有什么好救的！

周毅急忙推开她，同时不停比划着手势，示意对方不要白费力气。

可女孩还是不肯松手。

二人推搡之间，却见女孩忽然面色痛苦，蜷缩着扶住右腿。

怔愣瞬间过后，周毅面色猛然一惊！

不好，她抽筋儿了！

再这样下去，姑娘的命会白白搭上！

周毅自认是死狗半条，可他不能忍受自己临终前，还要凭白拖累个善良的人陪葬！

咬了咬牙，这次换成他，忍受着水腔入肺中的痛苦，抓着女孩，拼命向上游。

可周毅当前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带着对方脱险。

绝望在他眼中闪过一瞬，下一秒，就换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行……她不能死……我也还不能死！

他绝对不要害死这个人！！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意志，‘完美人生’系统绑定成功】

【绑定奖励：30天寿命、随机能力体验卡（24小时）】

【是否使用随机能力体验卡？】

听到脑海中的冰冷机械音，周毅毫不犹豫的在内心狂吼：“使用，快啊！”

这会儿哪还顾得上是不是疯了。

就算是假的，好歹也能给自己留个念想跟气力。

【随机能力抽取中……抽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鱼人之力’】

【鱼人之力：可在水下呼吸，力大无穷】

几乎是提示响起的瞬间，周毅就清晰感受到，身体的病痛轻了很多，周身那股窒息感更是全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体内涌出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周毅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仿佛与江水融为一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青筋暴起，甚至上面生长出几枚不易分辨的鳞片。

——这不是幻觉！

来不及多想，男人立刻抓住那姑娘的手腕，双腿一蹬，如鱼雷般破开水面，朝着岸边飞速游去。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周毅一把将女孩托上岸，自己也翻身爬了上去。

“咳咳……咳咳咳！”

女孩剧烈咳嗽着，大口喘息，脸色苍白，显然呛了不少水。

周毅跪在她身旁，焦急地拍着她的背：“你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

女孩缓过气来，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我……我没事……”

周毅这才看清她的样貌——清秀的脸庞，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一双杏眼明亮如星，此刻正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望着他。

小姑娘还怪好看的。

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很快被男人甩了出去。

他极力帮对方顺着气，直到女孩连续吐出几口河水，不再咳嗽后，俩人才脱力的摊在地上。

怔怔望着夜空中的繁星，一种古怪的情绪在这个三十多的男人心中蔓延。

劫后余生？

不，是宛若新生。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眶有些红了。

认真看向身旁还在喘息的女孩，周毅望着她的俏脸，语气是真切的感激：“谢谢。”

连他自己都想放弃自己了。

没想到，这么个素昧平生的姑娘，竟然不光没有舍弃他，还险些丢了性命。

惭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