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某陵园内。
“从此以后,你的警号、你的身份将成为最高机密。”
“你愿意吗?”
那是一块没有被铭刻任何文字的墓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林予安紧盯着那块无字碑。
面容坚毅,缓缓开口道。
“我爹他就在这里,你看这块碑,灰色的,就像我爹一样,也是灰色的,我是他的儿子,也染成灰色,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我愿意。”
沈长临看着林予安,长叹一口气,眼眸低垂,伸手拂过墓碑。
“我现在还记得当年和你爹一起出任务时是干嘛去的,那时候,就只是两个酒蒙子喝高了在那打架,然后好像是一起盗窃案,直到后面……”
“他是一个好警察,可是根据保密条例,我们不能公布他的身份……”
“佤邦集团一日不除,人民的生命财产就会一直受到威胁,我在这里代表组织,向你们致意。”
……
八年后,京海市中央的一家咖啡馆内,林予安身着深V领的西装,里面不搭内饰,将他那完美的肌肉衬的若隐若现。
周围喝咖啡的女生都时不时将目光汇聚在他身上,而此刻的他,穿金戴银。
活脱脱一个个性张扬的富二代,外加他的向后仰靠在椅背,翘着二郎腿的姿势。
更加让人确信他是哪家的大少爷。
坐在林予安对面的现京海市刑警队长沈芸则朴素很多,衬衣牛仔裤将她完美的身材包裹。
短发则彰显着她的英气。
“分手这么多年了,你如今重新闯进我的生活,死皮赖脸地找上门来,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工作很忙,哪怕是周末,我也是有事的!”
沈芸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攥紧,眼中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厌恶。
她实在无法想象,当年她深爱的那个男人,那个警校百年一遇的天才,居然会堕落到现在这个模样。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甚至有点看不清记忆里,当年那个在靶场内向她表白的那个寸头青年的容貌。
林予安精准地捕捉到了沈芸厌恶的目光,这让他心头瞬间一抽,他的手指微微颤动。
想要去牵那双手,可是那一刹之间涌现的冲动顷刻便被压制了下去。
他深呼吸,拿出自己的演技,用嬉皮笑脸的模样。
“沈队长,你果然没忘记咱们当年的旧情啊,看在以前的份上,我求你帮我个忙,没什么难度吧,毕竟你现在是刑警队长。”
说完,他冲着服务员眨眨眼,咖啡店内一位女服务瞬间心领神会,端来一杯咖啡。
不过咖啡托盘与杯子底部之间夹着一张纸条。
“实在可惜,听闻令堂病重,如今貌似在省会医院内接受治疗,作为人民的好局长,好多家伙都挺惦记他呢…”
装作云淡风轻的讲着,林予安的表情也跟着变得玩味起来。
沈芸看到纸条的瞬间,原本就暗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愤怒让她那张绝美的容颜都有些失色。
“林予安,你个畜牲,你敢威胁我?我警告你,如果我父亲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沈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予安看见了,那个女孩眼里的泪光,她哭了,她被自己的行为气哭了。
哪怕沈芸的嗓音温软地似棉絮一般,在愤怒的人听来也是悦耳的。
可这些话落在林予安心里,如同针扎一般,渗血的疼。
但他不能说。
沈芸作势就要离开,林予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沈芸抬手就想要给对方一巴掌。
却被刚刚端来咖啡的服务员一把抓住,脸上还带着森冷的笑。
“这位客人,有什么事,大家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吧,动粗可就不好了不要伤了和气嘛?”
“有了和气,也才能,保平安!”
沈芸刚刚因为愤怒导致自己思绪混乱,这回也彻底反应了过来,死死地凝视着女服务员。
“沈队长,还是好好谈谈吧,而且医院那边开销似乎也不小吧,张冲犯了错,事后我们会教育的。”
沈芸坐下来,一脸颓丧,脸上对林予安的失望与痛恨,让人十分相信她下一秒就会崩溃。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予安沉默不语。
沈芸抬起头,眼眶湿润,泛着红。
“我是一个警察,我父亲沈长临也是一位警察,我不会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警服。”
“我,不会,像你一样!”
像你一样,四个字,让林予安身体如同遭到雷击一般震颤一下,他有些愣神。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口。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哪怕卖车买房,我父亲的医疗费也不用你来置喙!”
“有什么冲我来,我随时奉陪!”
林予安与沈芸彼此对视着,沉默着。
“喂,林哥,那个家伙答应捞人了,其实捞冲子出来压根用不着那什么狗屁队长啊。”
“事情已经办妥了。”
林予安听到这些话,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他不用继续这样折磨自己了,可是这意味着。
这座城市,有集团的保护伞,并且在政法系统里面能量不小。
他好想告诉沈芸啊,可是他不能开口,犯罪集团的人就在旁边,他开不了口。
“沈队长,豪言壮语谁都会说,既然你这么坚决,最好把你父亲藏好一点哦~”
他无力地别过头去,无声叹息,强压下内心的酸涩,随后换上那残忍的笑容。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沈芸留下这一句,大踏步离开。
只留林予安无神地盯着那张卡,他真对自己刚刚的模样感到恶心,可是,集团内真有人想对沈长临不利。
他只能争取到,由他出面去“威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她,可是,她除了是女儿外,还是一个警察。
他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的爱人。
林予安浑浑噩噩地起身,推开咖啡店的门离去,而先前的服务员也早已经隐去了行踪。
走在街上,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来人的名字,皱起了眉头。
傅长雅,看名字好像是个知性的女人,其实她是佤邦集团在京海市的代理人。
她们在京海市注册的凯申物流公司,掌握了半个京海市的物资运送,其中90%是正经生意,可剩下10%都是违禁品。
凯申物流垄断市场的方式也很简单,用比同行低一半,甚至更低的价格运货,这样自然卷死了其他公司。
很多不知情的百姓,还夸傅长雅是慈善家,是女菩萨,亏本帮人送货。
单单那些违禁品获取的利润,在那些低价运输的成本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林予安接通了电话,那头是一个慵懒的声音。
“我听他们报告说,你去见你的那个前任了?”
她的话语虽然慵懒充满魅惑,可是林予安听到满满的威胁。
“单纯的想把张冲那个蠢货捞出来而已,万一吓唬吓唬那个队长直接服软了呢,再说总不能真把局长给做掉啊,向警局宣战吗?”
“你心疼那点钱,就不知道心疼我吗?你知道见前任,对你现任是多大的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