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考上状元的那日,刘氏夫妇当街拦住了他的马车,一口一个“儿啊,爹【娘】不能没有你啊。”
陈霄直接纵马跨过二人。
一旁的榜眼问道:“那俩人是你爹娘?”
陈霄诧异道:“刚才有人吗?我以为是隔离带呢。”
……
陈霄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拼好饭不能多吃。
吃多了会穿越了。
一个勤勤恳恳的上班族,变成了大燕朝的假少爷。
刘府门口,被陈霄魂穿的这位假少爷,刚挨了一顿毒打,头破血流,气息奄奄。
大妇齐氏站在台阶上,冷漠的看着他。
以前有多疼爱,现在就有多痛恨!
自己竟然替一个马夫,养了十六年的贱种!
陈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体的疼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接受了前身的全部记忆后,正处于懵逼状态。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府里的马夫为了给自己儿子谋个好出生,联合稳婆在十六年前的中秋夜,将自己的儿子跟大妇的儿子做了调换。
自己儿子成了刘府的少爷,而真少爷成了马夫的儿子。
可是随着陈霄逐渐长大,越来越像家中的马夫,刘府上下就开始出现各种闲言碎语。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妇私下请人调查此事,最终揭穿这个血淋淋的真相。
亲生子被接回了刘府,恢复了真少爷的身份。
马夫双腿被打断,跟前身一起,被赶出了刘府。
回到乡下老家后,马夫因为重伤不治,死了。
祖母、亲娘虽然对前身很好,可前身始终没把她们当家人,还在做着回到刘府当真少爷的梦。
为此亲娘给他说了门亲事。
因为村里的老人说,男娃子成了家,心就会安稳下来。
要说前身也是个牲口,虽然他从没打算要留在乡下,但嫁过来的这位媳妇,他还是照玩不误。
当然,前身的眼里,这位刚满十四岁的姑娘,不是他的妻子,就是个通房丫头。
自己愿意跟他上床睡觉,那是她的福气。
如果她伺候得好,将来自己回到刘府,也可以勉为其难让她当个小妾。
之后一年多时间,前身只要逮着机会就往刘府跑。
他想着,虽然自己是假的,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总归是真的。
就算养个猫啊狗啊,十几年也会有感情。
只要自己表现好点,说不定就能重回刘府继续当少爷。
即便当不成少爷,给真少爷当个书童,也比在乡下种地强一万倍啊。
奈何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每次来刘府,都会被一顿胖揍。
而挨打获得的怨气,又会被前身变本加厉的倾泻在媳妇身上。
如此周而往复,一年的时间过去。
乡下媳妇即将临盆,可前身对即将出生的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又一次来到了刘府。
然而这一次,直接把命都给丢了。
吸收完这段记忆后,陈霄踉跄着站了起来,感慨道:“你他丫的才是真正的拼好饭吃多了。”
门口的下人见陈霄站起来,立刻凶神恶煞的吼道:“没死就赶紧滚!”
陈霄擦了擦嘴角的血,冲着他们竖起了中指。
不过这个现代社会的“文明手势”,古代人并不懂其中含义。
陈霄自爽了一把后,拖着残躯一瘸一拐的往城门口走去。
齐氏看着陈霄的背影,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以前陈霄来府上,即便被打得快死了,也依旧会跪在地上,一口一个“娘亲”的喊着。
今天却一反常态。
这是怎么了?
“你等等。”齐氏缓缓的吐了口气,喊道。
陈霄顿住脚步,半侧身道:“咋?还没打过瘾?”
“之前挨的打,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再打老子……”
陈霄加重了语气:“得加钱。”
这番话,把齐氏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顷刻间击了个粉碎。
不愧是马夫所生的贱种,根本上不得台面。
沉吟片刻后,齐氏从袖口中取出两个银锭子子,扔到了陈霄的脚边。
“拿上钱立刻滚。”
“下次再来,就真的打死你!”
陈霄捡起银子,用袖子蹭掉上面的泥土,冲着齐氏咧嘴一笑:“谢谢啊。”
有钱不拿王八蛋!
这两银锭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五两。
古代农村五口之家,不吃不喝两年,才能攒下这笔钱。
何况家中娇妻即将临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这钱必须得拿呀。
得了钱,陈霄不在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干嘛还给他钱呢?”
齐氏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是,这钱就当是过去十几年,他喊自己娘亲的报酬吧。
给了这笔钱,此生再不相欠。
……
河中村,一间茅草屋内。
谢清欢借着月光,正在给即将出生的孩子缝制衣裳。
“清欢,别缝了,伤眼。”
“白天再缝吧。”
婆婆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疼惜的说道。
谢清欢淡淡一笑,道:“婆婆,今晚的月亮比油灯还亮呢。”
婆婆叹了口气,“那就喝点水吧。”
谢清欢拿过水碗,小小的珉了一口。
婆婆摸着她的肚子,道:“清欢,对不起。”
“是我把你害了。”
谢清欢轻轻的摁住婆婆的手,道:“婆婆,不用道歉,我的命就是如此,不关你的事。”
“说不定孩子生下来后,霄哥哥就回心转意了呢。”
婆婆神色愁苦,道:“那孩子……哎!”
“当年我就不该同意他爹这么做,害了他,更害了你。”
婆媳二人相顾无言,心中各有万千悲伤流转。
便在此时。
房门被推开。
皎洁的月光,像是一张华丽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床边。
而门口那人的身影,也被月光勾勒得清晰可见。
他喘着粗气,嘴角还有未曾擦干净的血迹。
可是眼角眉梢,具是笑意。
不是陈霄是谁?
但陈霄每次去城里,都不会在半夜赶回来。
他甚至说,县城的街道,睡起来都比乡下的床舒服。
宁愿做县城的乞丐,也不当乡下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片刻的沉默后,谢清欢咬着嘴唇,轻声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陈霄并未回答,只是站在门口,怔怔的打量着她。
“卧槽,这媳妇真漂亮!”